韩氏端起茶盏,吃了一口。
表姊妹二人坐着闲谈,说起从前的事,倒是不像最初那么生疏了。
“绍哥儿现在何处?做什么事?”
韩氏放下手中的茶盏,话锋一转,开口询问。
她口中的“绍哥儿”是秦夫人的独子秦绍。
“他呀。”秦夫人叹了口气:“也不怕表姐笑话。这孩子从小不听话,读书不成,习武不成,整天游手好闲,高不成低不就的,能做什么事?我正愁着呢。”
她膝下就这一个儿子,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护着,舍不得管教半分。
“前几日,我听国公爷回来说,青川的兵马司也有个缺。你要是舍得他出远门的话,倒是个好差事。”
韩氏缓缓道。
她说着,又低头喝了一口茶。
“有什么舍不得的?”秦夫人又惊又喜,搓了搓手,又冷静下来:“我家绍哥儿手无缚鸡之力,恐怕不能胜任……”
韩氏是什么人,她还能不知道吗?心机深沉,无利不起早。
她娘家家境本就不如韩家,所以她的婚事也远比不上韩氏。
韩氏一直瞧不起她,这么多年,也没往来过几回。
忽然之间就跑到她家来,要给她儿子谋个好差事。这和天上掉馅饼没什么区别。
都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看韩氏,肯定是有事。否则,以韩氏的眼高于顶,登她的门恐怕都嫌寒酸。
“有什么不能胜任的?那是军中的文官,又不用上阵杀敌。”韩氏不以为意,语气放得轻松了些:“不过,我也有一桩事,想要拜托表妹。”
周旋了半日,她总算说到正题了。
“表姐要是没事叫我做,我才过意不去呢。”秦夫人笑起来:“什么事?你说。”
她心中了然。
果然,韩氏还是像从前一样,无事不登三宝殿。
也罢。只要能给儿子谋个好差事,什么事儿她苦点累点给韩氏办了就是了。
“我府中那个养女,你可记得?”
韩氏缓缓开口,目光变得深沉起来,语气也有了几分正色。
“记得,不是自己改了姓姜,是不是叫什么姜安宁?”
秦夫人皱眉想了想,看向她。
“姜幼宁。”韩氏纠正。
“噢对,姜幼宁。她怎么了?”
秦夫人饶有兴致地问。
“她的事,说来话长,不说也罢。”韩氏摆了摆手:“总之,她想害我。我来是请表妹帮帮我,替我除去她。”
和姜幼宁之间的事,她不想多说。
秦夫人眼底有了思量,一时没有说话。
韩氏恐怕不是“不说也罢”,而是理亏,说不出口吧?
姜幼宁小时候她见过几回,胆小懦弱,总是被赵铅华和镇国公府的一个庶女欺负得直哭。
就姜幼宁那哭哭啼啼的模样,能害韩氏?
鬼才信这话。
“怎么?表妹不愿意?”
韩氏转头看着她。
虽是害人命的事,她目光却坦然得很。好像这并不是什么亏心事一样。
“表姐替绍哥儿着想,照理说我该投桃报李,听表姐的安排。可是,这事关人命,表姐也知道我不是那胆大的,也不忍心如此。要不然,你就小惩大诫,让她知道错也就是了……”
秦夫人对于韩氏开出的条件,很是意动。
但她不想害人命。并不是害怕什么,而是为了一份差事背上人命不值得。
何况还是为韩氏背上的?
她和韩氏,又不是真要好。
将来,要是事情暴露了,韩氏保管会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她头上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韩氏这人不可信呐。
韩氏轻笑了一声:“表妹年轻时,可不是这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慈悲了?”
她似乎并没有生气,面上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冷。从小一起长大,她这个表妹什么德行,她难道还不清楚?
这个时候倒开始假慈悲起来了。
“我夫君那人正直,时常嘱咐我们母子,不可做伤天害理之事。”
秦夫人信口胡诌了个借口搪塞她。
她不做就是不做,韩氏休想强求她。
“妹夫这些年做通判,管着这上京城的治安,日子过得滋润安稳吧?”
韩氏面上依旧挂着笑意,忽然转过话题。
“表姐也看到了,我们家也就这样。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只能劝自己知足常乐了。”
秦夫人脸色变了变,又恢复寻常。
她不是没听出韩氏的弦外之音。韩氏的话暗指她夫君贪墨。
可她并没有害怕。
韩氏拿不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