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幼宁吃了一惊,连忙起身扶她:“苏姨娘,你这是干什么?”
“姜姑娘,你听我说,我今日冒昧前来,就是有一事相求,还请你听我说完。”
苏芷兰不肯起身,眼圈微微红了。
“你起来说吧,我要是能帮你,一定会帮。”
姜幼宁继续扶她。
她和苏芷兰之前不熟悉,但是之前苏芷兰帮她躲过一劫。
若真是她能帮上的事情,她自然义不容辞。
苏芷兰这才就着她的手站起身来。
“其实,妾身有一个心上人……”
她幽幽开口。
姜幼宁闻言不由一怔,抬眸看着她。
苏芷兰目光微微放空,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从前,语气带着淡淡的怀念与酸楚,叙述起她的事情来。
她父亲是边关附近的驿丞,掌管驿站迎来送往。
她七岁时,父亲遭同僚陷害,被捕入狱。
是表哥不顾族中长辈反对,将她和弟弟接回了家,他们姐弟在表哥家住一住就是好几年。
那几年,表哥为了供她和弟弟读书识字,白日里在学堂做杂役,晚上挑灯苦读,自己舍不得吃穿,却从未让他们姐弟受过半点委屈。
好在后来父亲平反,官复原职,他们姐弟也得以回去。
再往后,表哥考取了功名,正打算回乡接她时,谁知她却进了宫。
“表哥得知我要进宫的消息之后,大病一场,却从未对我有半句怨言。只托人带信让我好好活着。这份恩情,这份情义,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苏芷兰啜泣着落下泪来。
姜幼宁听得满面同情,望着她一脸不忍。
皇权压死人。
就因为乾正帝的一句话,活生生的拆散了一对有情。
“姑娘也知道,我在宫里是能和家里通信的,表哥和我常有书信往来,他至今也未曾娶妻,只等着我到了年纪放出宫去……”
苏芷兰说到这里,眼泪流得更快,意识几乎泣不成声。
姜幼宁听到这处,也大概明白过来。
原本,苏芷兰和她表哥说说好的,等她出了宫两个人就成亲。
谁知道乾正帝忽然将苏芷兰赐给了赵元澈,这不是又坏事了吗?
“从进了国公府之后,我便再没有得到过表哥的消息。前几日,表哥昔日的同窗偷偷给我传了信,说表哥得知我被赐给世子爷之后,就病下了,大夫说再这样下去,恐怕会油尽灯枯,熬不过今年。姜姑娘,表哥他对我那么真心真意,现在他躺在病榻之上,我却连给他端茶倒水都做不到,每每想到这个,我便心如刀绞……”
苏芷兰再次朝她跪了下来,脸上已满是泪痕。
“我想求求姑娘,帮帮我吧,世子爷他这里也不需要我……”
也正是因为赵元澈一直对她敬而远之,她才敢对这件事抱有希望。
倘若赵元澈碰过她,她也不敢提这件事。
“你先起来吧。”
姜幼宁伸手扶起她,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苏芷兰和她表哥之间,如果能有一个好的结局,也算是一段佳话。
“姑娘,求求你了,我想离开国公府,回去照顾表哥……”
苏芷兰泪水涟涟地看着她,满面祈求。
“这件事,牵扯甚多,并非易事,你让我好好想一想。”
姜幼宁坐了下来,黛眉微蹙。
苏芷兰啜泣着低头擦眼泪。
“你若只是兄长的妾室,此事倒也好办,可偏偏你是陛下赐给他的,你若就这样走了,陛下问起,他又如何交待?”
姜幼宁一时只觉得此事颇为棘手。
苏芷兰才稍稍止住哭泣,听她这样说,又忍不住哭泣起来。
“我只怕表哥时日无多,我连最后一点心意都尽不到,如果真是那样,将来我死后又有什么脸面到九泉之下去见他?”
“你别急,我想想。”
姜幼宁摆摆手,目露思量。
苏芷兰见状不敢打扰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你表哥现在在什么地方?”
姜幼宁问她。
“在老家。”
苏芷兰捏着帕子回道。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人去把他接过来,在上京租的地方住下来,你得空去看看他?”
姜幼宁很快想到一个主意,侧眸与她商量。
“可是,我租不起上京城内的宅子……”
苏芷兰一脸苦楚,摇了摇头。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安排。”姜幼宁见她没有反对,便定了下来:“你把他的地址写给我,我让人去接他过来。”
“多谢姑娘,姑娘的大恩大德,芷兰无以为报,下辈子做牛做……”
苏芷兰闻言激动不已,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