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惠夫人不满地说着抬步便往外去。
“郡主,拿着吧,夫人心里是很喜欢姑娘的。”
黄妈妈将那枚钥匙塞在姜幼宁手中,转头匆匆跟上恭惠夫人的步伐。
姜幼宁跟过去站在廊下,目送着她们离开,捏着手中的钥匙心中感慨万千。
她在镇国公府多年,起初对韩氏也是一片孺慕之心,奈何韩氏对她只有厌恶。
她原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得到的母爱,居然在恭惠夫人这里得到了。
“姑娘,这位恭惠夫人看着不好相处,对姑娘倒是真心实意的好。”
吴妈妈上前,小声开口。
“是啊。”
姜幼宁回过神来,点点头。
吴妈妈替她理了理裙摆,满面欣慰:“我们姑娘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
隔日,兰芷院。
庭院深深,一轮明月悬在空中。
姜幼宁靠在床边,一手支着下巴看着天上的明月出神。
她搬过来两日了,赵元澈不曾去当铺找她,也不知在忙什么。
一阵劲风袭来,桌上的蜡烛忽然“呼呼”动了两下。
姜幼宁心不由一跳,下意识张望。
每回赵元澈来时,都是这般动静。
难道是他来找她了?
她将窗户推开了些,上半身探出窗外,瞧瞧左右。
“在等我?”
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姜幼宁吃了一惊,睁大乌眸:“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不是赵元澈,而是谢淮与。
“我来拜见荣安郡主。”
谢淮与一身暗紫锦袍,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笑嘻嘻的拱手朝她一拜。
“恭惠夫人办认亲宴那日,我出远门去了,没来得及赶回来,这是给你准备的贺礼。”
他说着,变戏法似地取出一枚东珠璎珞项圈,双手捧到姜幼宁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姜幼宁身上,久久不能移开。
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样式简单,材料精贵。
如云的乌发绾了一个低髻,只插了一支样式简单的白玉簪,腕上戴着恭惠夫人送的那只白玉镯,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张莹白的脸儿在暖黄的烛火下,更映出几分朦胧的美,宛如皎洁月光下的山茶花,纯洁无瑕。
“不用了,我……”
姜幼宁下意识拒绝。
之前,谢淮与变脸时,那令人惧怕的模样历历在目。
她不想要谢淮与的任何东西,若是可以的话,她不想再和他有哪怕一丁点牵扯。
谢淮与这个人,很可怕。
“怎么?成了荣安郡主就不拿我当朋友了?”谢淮与倚在窗台上,眉眼含着几分笑意看着她,带着一贯的散漫不羁:“我好歹也是瑞王,郡主不看僧面看佛面吧,就算看不上我这个人,也该看看我的身份是不是?”
谢淮与回过神来,笑着开口。
他言谈之间随和风趣,半分也不见上次威胁她时的狠戾。
“是你送的东西太贵重了,我……”
姜幼宁垂下眸子,继续推辞。
她没有被他好说话的表象迷惑。
他这个人是这样的,心情好了他能将天上的月亮送给你。
但你若不遂他的意,他说翻脸就翻脸,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是怕了他了。
“有什么贵重不贵重的?拿着。”
谢淮与将那项圈塞到她手中。
姜幼宁拿着项圈,心中无奈得很。
她知道这项圈是推辞不掉了,心中思量着,找个什么机会也送一样同等价值的东西回礼给他。
要不然她心里难安。
“不请我进去坐坐?”
谢淮与偏头望着她。
“对不起啊殿下,这里不是当铺,不方便让你进来。”姜幼宁抬起清澈的眸子看着他,眼底有着祈求:“你先走吧,要不然被娘看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样一个疼她的“娘”,她不想让娘误会,又生出什么风波来。
“怎么不方便?我觉得挺方便的。”
谢淮与手撑在窗台上轻轻一跃,便悬腿坐在了窗台上,侧身笑看着她。
姜幼宁往后退了一步,皱眉有些无奈地望着他。
“当上郡主滋味如何?”
谢淮与语气中带着笑意,狐狸眼映着屋子里的烛火,明晃晃的漂亮极了。
“还好吧。”
姜幼宁回了简单的三个字。
她其实没有想过自己这辈子还会当上郡主。
但真的成为郡主之后,又沾了恭惠夫人的光,她出门那些认识她的人,再不像从前那般无视她,对她客气恭敬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