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她矮了快半个头。
墨色长袍不知道收哪去了。暗银细链和令牌也不见踪影。
她现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中年妇人——除了那张诡异的白玉面具。
“娘!你过来帮我扶一下!这瓷瓶老打滑!”琴儿头也不抬地招呼。
黑衣女子犹豫了一瞬,走过去。
“怎么扶?”
“你把底座按住就行——等等,你别用力太大……”
“我又不是你。”
“那你可别小看我这锤子。”琴儿嘿嘿一笑,锤柄上闪过一抹暗绿色的光——淬了毒的。
黑衣女子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锤子,面具后面的那双眸子动了动。
“你师傅教你的?”
“这套手艺是我自创的。师傅只教了我用毒的基础,具体怎么炼毒器我自己摸索的。”
“嗯。”黑衣女子蹲下来帮她按住瓶底。“手法还行,但瓶身的灵纹走向歪了。”
“歪了?”琴儿凑近看了看。
“第三道纹路偏了半分。你要是在里面灌的是烈性毒液,高温激发的时候这道纹路会提前断裂,炸你自己一脸。”
琴儿“嘶”了一声。
“你怎么懂这个?”
“我年轻的时候也用毒。”
“真的假的?”
“比你那些花花绿绿的毒粉正经多了。”
琴儿的脸涨红了一瞬。“我那些毒粉怎么了!效果好得很!”
王林靠在篱笆上,看了一会儿这对母女拌嘴。
黑衣女子蹲在灵田里帮琴儿扶瓶子的样子,和昨晚在虚空中单手镇压法则的狠厉判若两人。
他偏了偏头。
“打扰一下。”
两人同时抬头。
琴儿举着锤子,黑衣女子按着瓶底。
王林看了黑衣女子一眼。
“借一步说话。”
黑衣女子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
琴儿在后面喊:“你们说完赶紧回来啊!我这瓶子还没弄完呢!”
两人走到药圃外的石径上。
“九天玄刹雷兽在加速苏醒。”王林开门见山。
黑衣女子脚步顿了顿。
“多久?”
“半年,最多。”
面具后的那双瞳孔微微一缩。
“半年后如果你压不住——”
“中州崩溃,道消身殒。”王林替她说完了后半句。
石径上安静了几息。
药圃里传来琴儿叮叮当当敲瓶子的声音。
“你找我帮忙?”黑衣女子偏过头。
黑衣女子沉默了片刻。
“行。”
答应得干脆利落。
王林稍感意外。
他还准备了几套说辞来谈条件,没想到对方一口就应了。
黑衣女子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
“你以为我开口要价?”
“你那种修为的人,帮一个合道中期的晚辈练功,总得有点回报。”
“回报已经有了。”
黑衣女子侧头看了一眼药圃方向。
琴儿正把刚敲好的瓷瓶高高举起来对着阳光照,嘴里叽里咕噜地自言自语。
“你让她叫我一声娘。”
面具后面的声音很轻。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