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天空本该是暗红色的,但此刻在苍翠山脉的西面,一团金光正在缓缓升起。
金光里隐约有一尊佛影。
大乘修士的异象。还没到近前,气势已经压过来了。苍翠山脉外围的灵兽开始不安地嘶鸣,树冠哗哗作响。
“老祖。”王林回头。
“嗯?”
“打得过吗?”
王元始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供案前,看了一眼长明灯。灯火跳了两下,很平稳。
“大乘初期。”老头拨了一颗念珠,“就这?”
王林咧了咧嘴。
行吧。
……
苍翠山脉外,三千里空域被彻底封锁。
六道人影悬停在山脉的西面上空,居高临下。
当先一人,身披金色袈裟,颌下一部长须垂至胸口,面容慈悲,双手合十。他身后虚空中浮着一尊三丈高的金色佛影,佛影宝相庄严,流光溢彩。
万佛窟护法金刚——空见大师。大乘初期。
他左后方站着鬼婆,黑袍裹着枯瘦的身体,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右后方站着法难和独眼蛟。法难换了一身更华丽的金色袈裟,禅杖上挂着九个铜环。独眼蛟把两把弯刀都拔了出来,刀刃上映着血红的夕阳光。
再后面还有两个渡劫期修士——一个是黑煞宗的另一位长老,枯如骷髅;一个是狂沙寨的副寨主,满身伤疤。
五个渡劫,一个大乘。
这个阵容,放在整个苍茫大世界,够踏平一个中等宗门了。
空见大师睁开眼,看向苍翠山脉的主峰。
“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不大,但传遍了整座山脉,连山脚下已经撤进内门的王家族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贫僧万佛窟空见,来访东域王家。请王家掌事人出来说话。”
山脉沉默了几息。
然后,护山大阵轰然启动。
一层金碧色的光幕从山脚升起,笼罩了整座苍翠山脉。阵纹在光幕里流转,古朴而庄重。
光幕之内,一个灰色的身影缓缓升起。
王元始。
老头依然是那副瘦得像柴一样的模样,灰袍上还有两个补丁,手里还拨弄着那串灵木念珠。
他站在光幕之内,隔着大阵,与空见大师遥遥相对。
两个大乘,四目相对。
空气中响起细微的嗡鸣。大乘修士的气场碰撞,连空间都在微微颤抖。
“万佛窟的人,跑到我东域来,好大的脸面。”
王元始开口了,语气比茶盏里放凉了的茶还淡。
“你来我家门口念阿弥陀佛,是来化缘的?还是来找打的?”
空见大师的慈悲面容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双手合十的姿势紧了一分。
“王道友,贫僧此来并非挑衅。只是座下弟子在黑风沙漠遇害,贫僧身为师长,不能坐视不理。”
“遇害?”王元始拨了颗念珠,“你说的是那个穿袈裟的胖子?”
空见大师的眉毛动了一下。
王元始歪了歪头。
“他说他师父是万佛窟的护法金刚。然后我家小辈给他一脚踩死了。你现在告诉我,这叫?”
鬼婆在空见身后冷哼了一声:“一派胡言!秦不语是化神期修士,被一个金丹期的小子一脚踩死?你当我们是傻子?”
“化神期被金丹踩死,你觉得不可能?”
王元始笑了笑,那种笑里没有半点温度。
“那个金丹是我家的孩子。他踩死你十个化神都够。信不信?”
鬼婆的脸色变了。
独眼蛟握刀的手攥紧了:“少废话!今天老子就一个目的——把杀我兄弟的凶手交出来!”
“交不了。”王元始的念珠又转了一颗。
“那就踏平你王家!”
王元始停下了手里的念珠。
他抬起头,看了独眼蛟一眼。
就一眼。
独眼蛟浑身的寒毛瞬间炸开。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尺,两把弯刀在手里抖得哐哐响。
大乘修士目光中的威压,对渡劫期来说,已经不是“压力”这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空见大师伸手拦住了独眼蛟。
“王道友,和气生财。弟子被杀,贫僧自然要讨个说法。但贫僧也不想两家结下死仇。”
“你想怎样?”
“交出碎片,交出慕容家那个丫头。弟子被杀之事,贫僧可以既往不咎。”
王林站在护山大阵的光幕后方,听到这句话,挑了挑眉。
要碎片。
果然,万佛窟也在找碎片。
空见大师掌心里的那块碎片——王林隔着三千里就感应到了。佛门手里至少有一块,而且他们知道碎片是什么。
识海里的林阴阳突然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