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始说过,凡人的身体承受不了化神雷劫的余威。七天之内,雷劫的残余力量会持续侵蚀他的身体。
第一天。
还好。
王林盘腿坐在峰顶,运不了功,就干坐着。风吹得他打了三个喷嚏。
入夜之后更冷。荒峰上没有遮挡物,气温骤降。
他的牙齿开始打颤。
慕容晓晓在五十丈外燃了一堆火。火光远远地照过来,照不到他这边。但他能看到她坐在火堆旁边的影子。
她一直没走。
“王公子。”灰鹰的声音从三里外传过来,隐约的,“末将可以——”
“不用。你们都别靠近。”
第二天。
雷劫的余威开始发作了。
感觉不明显,但身体里有一种闷疼。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啃他的骨骼。
他还没吃饭。走的时候太急,什么都没带。
凡人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中午的时候,一个东西从远处飞过来,“啪”地砸在他面前三尺处。
一个布包。
慕容晓晓站在五十丈外,单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刚收回来。她的甩手精度很高,布包正好落在雷劫波及范围的边缘。
“能吃。灰鹰去山下买的。”
王林打开布包。两个冷馒头,一块酱牛肉,一小壶水。
他啃了一口馒头。凡人的咀嚼速度太慢了,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馒头有点硬。
“下次能不能买软的?”
“你还挑?”
“就随口一说。”
慕容晓晓在对面翻了个白眼,盘腿坐下了。她的修炼中衣外面套着那件短褂,扣子歪了一颗。裤管一长一短的,长的那条拖到了脚面上,短的那条缩到了脚踝上面。
这副打扮跟她平日的模样差了十万八千里。
但她从昨晚到现在,没有离开过。
第三天。
疼加重了。
骨头里的闷疼变成了针扎。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叫。王林坐不住了,侧躺在石头地面上,蜷着身体。
汗从额头上滚下来。凡人出汗的感觉真实得过分。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石头上,被日头晒干,留下一圈白色的盐渍。
他的意识很清醒。化凡劫没有影响他的神智。所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体里每一处疼痛。
某种意义上,这比失去意识更难熬。
“你还好吗?”慕容晓晓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
“……还行。”
“说人话。”
“疼。”
她不说话了。
傍晚的时候,又一个布包飞过来。这次里面是两个软面饼和一碗肉粥。粥还是温的——大概是慕容晓晓用灵力保温过。
碗是木头碗。轻。
他撑着身体坐起来,端起碗喝了一口。
好喝。
“谁做的?”
“灶房。我让人照着你平时的口味做的。”
王林喝完粥,把碗放在一边。
“你怎么知道我平时的口味?”
五十丈外没有回答。
林阴阳不在识海里——修为被剥离之后,识海关闭了,林阴阳暂时感知不到外界。
少了这个嘴碎的家伙,世界安静了不少。
但也空了不少。
第四天。第五天。
王林的身体开始出问题了。
雷劫余威的侵蚀已经渗透到了五脏六腑。他开始咳嗽。一咳嗽胸腔就疼,疼得弯不下腰。
第五天晚上,他咳出了一口血。
血落在石头上,暗红色的,带着一股腥气。
慕容晓晓的灵力护罩猛地晃了一下。
“王林——”
“别过来!”
他压着声音喊了一句,喊完又咳了两声。
慕容晓晓的脚在地面上蹭了蹭。赤着的那只脚趾头抠进了石缝里,脚背上的筋绷得很紧。她的整个身体前倾了十度,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但她没有踏过那条线。
灰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沉稳的。
“慕容姑娘。相信小公子。”
慕容晓晓没应声。她慢慢把身体站直了,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攥成了拳头。
指甲陷进了掌心里。
第六天。
王林躺在地上,动不了了。
全身的骨骼都在嘎吱作响,皮肤上浮现出一道一道暗红色的纹路——雷劫余威侵蚀的痕迹。
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了。凡人的眼睛在高温和脱水的状态下,看什么都像隔了一层水汽。
天上的云层还在转。
他的身体在抗。凡人的身体,没有灵力保护,硬抗化神雷劫的余威。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