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暗魔族曾经诞生过一位至强者,完美掌握了空间法则,能在虚实之间自由切换,能在无数个异空间中随意穿梭,曾在一个纪元内杀戮无数,万族噤声。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九幽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他记得自己被强敌围攻的时候,暗魔族还没有任何危机,那位至强者可能还活着,可能已经陨落了,他不知道,也不在乎。他只知道,眼前这个暗魔族人,五阶,很强,强到李凝和张雪联手也不是对手。如果她们遇到,会被摧枯拉朽般击败,没有任何悬念。
九幽没有动。
他就那样靠在锈迹斑斑的车斗里,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像是在晒太阳。但他的感知已经锁定了那个方向,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那片区域。那个暗魔族人不动,他就不动。
就在这时,一股意念从那个方向传来。
隔着几十公里,穿过废墟,穿过倒塌的楼宇,穿过游荡的尸群和潜伏的变异兽,那道意念像一根无形的丝线,精准地落在九幽身上。
“道友,那群土着有人打伤我的族人。你阻我复仇,什么意思?”
声音深沉,带着暗魔族特有的阴冷,像蛇信子在耳边嘶嘶作响。它不解,非常不解。它不懂这个只有四阶的人类为什么要拦它。那些土着伤了它的族人,它要复仇,天经地义。这个人类凭什么拦?
九幽没有动,也没有睁眼。他就那样靠在车斗里,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但那道意念的对面,那个暗魔族人的耳中,这声音清晰得像惊雷。
“同阶之战,我不管。”
他的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没有情绪。
“你若出手,杀你。”
六个字。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威胁的语气,没有恐吓的姿态,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太阳从东边升起,水从高处流下,天要下雨,他要杀人,都是注定的。
那道意念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几十公里外,那座被丧尸和变异兽包围的研究所深处,一个身影盘坐在黑暗的房间里。
他周身环绕着淡淡的黑色雾气,那是暗魔族独有的异空间之力。他的面容隐在雾气中,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像蛇,像蜥蜴,像所有冷血动物。那双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九幽所在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
他在愤怒。
他是五阶强者,暗魔族青年一代的佼佼者,被族中长老派到这个世界执行任务。他穿过空间通道的时候,族中长老告诉他,这个世界很弱,最强也不过三阶,没有任何东西能威胁到他。
他信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他见过那些土着觉醒者,一阶,二阶,三阶,在他眼里都是蝼蚁。他随手就能捏死一片。他以为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他是食肉者,其他都是食物。直到他感觉到这道气息。
这道只有四阶、却让他心悸的气息。
他的骄傲在燃烧。他的尊严在被践踏。他想冲出去,和这个狂妄的人类决一死战,用他的利爪撕碎那具瘦弱的身体,用他的异空间吞噬那缕残破的灵魂。
但他动不了。因为他知道——他有一种预感,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刻进骨血里的、来自本能的预感——他不是这个人的对手。
他不服。他不懂。他是五阶,那个人是四阶,凭什么?
九幽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是那么轻,还是那么平静:“你最好不要动。等你的族人多一些,你们或许有一线生机。”
那个暗魔族人的瞳孔剧烈收缩。
竖瞳几乎缩成了针尖。
他不理解。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人。他说要等族人多一些,才有“一线生机”。他不是在恐吓,不是在炫耀,不是在故作姿态。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像在说,你要过这条河,等水浅一些,或许能过去。一样的语气,一样的平静。
愤怒,屈辱,不甘,恐惧——四种情绪在他心中翻涌,像四股激流撞在一起,搅得他几乎要失控。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方向,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几十公里外那辆锈迹斑斑的翻斗车,和车里那个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盹的男人。
良久,那道意念终于散去。
像一条被打怕了的蛇,缩回了自己的洞穴。
九幽依然没有动。他的神魂重新沉入规则之海,继续寻找那条断裂的规则脉络。但这一次,他的感知留了一缕在外面,像一根蛛丝,轻轻搭在那片研究所的上空。只要那个暗魔族人敢动,这缕感知就会在一瞬间唤醒他。
他不在乎那个暗魔族人的愤怒和屈辱。他不在乎什么尊严,什么骄傲,什么五阶强者的脸面。他只在乎一件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