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站在一栋倒塌的商厦顶上,负手而立,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废墟深处,落在那股气息的源头,落在那只正在从地底爬出来的巨兽身上。他的目光依然很淡,但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了半寸。不是紧张,是认真。
“轰——!!!”
废墟炸开了。不是被炸开,是被撑开。一只巨大的、赤红色的手臂从废墟下面伸出来,五根手指粗如房梁,指甲漆黑如墨,每一根都有半米长,像五把弯刀。那只手臂按在地上,用力一撑,地面龟裂,碎石飞溅。裂纹从它的手掌向四周扩散,像蛛网,像树根,像闪电的形状,一直延伸到几百米外。那些正在远处涌来的丧尸,被这些裂纹吞没,掉进深不见底的裂缝里,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然后,它的头露了出来。那不是丧尸的头,那是恶魔的头。它的头颅比前两只都大,大得像一座小山。皮肤是赤红色的,不是那种暗红,是鲜血的颜色,是岩浆的颜色,是火焰的颜色。它的眼睛是金黄色的,不是暗金,是纯金,像两团燃烧的太阳。它的嘴里长满了利齿,每一颗都有半尺长,像一排排锋利的匕首。它的嘴角向上翘起,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狞笑。
它的身体从废墟里爬了出来。七米高,比前两只都高。它的身体不是那种臃肿的庞大,而是精悍的庞大,每一块肌肉都像钢铁铸成的,每一根骨骼都像千年古木,每一条肌腱都像紧绷的弓弦。当它完全站起来的时候,周围百米内的地面都在下沉,不是坍塌,是被它的重量压得下沉。它的脚下,碎石被碾成粉末,石板被踩出裂痕,那些废弃的车辆被踩成铁饼。
它的手臂不是骨刃,不是锤子,是爪子——正常的、巨大的、像龙一样的爪子。五根手指,每一根都有两米长,指甲漆黑如墨,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那指甲不是平的,是弯的,像镰刀,像钩子,像死神的收割工具。它的后背有一排骨刺,从颈椎一直延伸到尾椎,每一根骨刺都有一米长,像一面旗帜,像一个王冠,像一个警告——我不是你们能招惹的存在。那些骨刺不是静止的,是在微微颤动的,像琴弦,像弓弦,像随时会射出的利箭。
它站起来,仰天长啸。
“吼——!!!”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是从胸腔里、从腹腔里、从全身每一个细胞里迸发出来的。它像一声惊雷,像一道闪电,像一座火山在喷发。声音所过之处,那些正在涌来的丧尸全部趴在了地上,不是被吓的,是被压的。那股威压,那股属于五阶巅峰、半步六阶的威压,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它们的身上,让它们连站都站不起来。不只是丧尸,连那些倒塌的建筑都在颤抖,碎石从墙上簌簌落下,裂缝在墙上蔓延,像是随时会崩塌。
声音的余波向四周扩散,掀起漫天的烟尘。那些烟尘不是慢慢飘散的,是被声音推着走的,像海啸,像雪崩,像不可阻挡的天灾。它们吞没了整条街道,吞没了整片废墟,吞没了方圆千米内的一切。当烟尘散去,那片区域内的所有丧尸,全部七窍流血,倒地不起。不是被声音震死的,是被威压压死的。
九幽站在商厦顶上,衣袂被那股声浪吹得猎猎作响,长发在风中飘散,但他的身体纹丝不动。他看着那只丧尸,看着它那赤红色的皮肤,金黄色的眼睛,龙一样的爪子,骨刺王冠。他的目光依然很淡,但他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对着那只丧尸。
那只丧尸低下头,金黄色的眼睛盯着九幽。它的嘴角翘得更高了,狞笑更浓了。它感觉到了,这个人类只有四阶。四阶,在它面前,像一只蚂蚁。但它没有大意。它活了很久,杀了很久,吃了很久。它知道,有些蚂蚁,能咬死大象。它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速度快得惊人。七米高的巨躯,像一颗赤红色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焰,砸向九幽。它的爪子张开,五根漆黑如墨的指甲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鸣。那啸鸣不是一声,是五声,每一声都像一把无形的刀,刺向九幽的耳膜。它的目标——九幽的头颅。
九幽没有躲。他的右手向前一推,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面看不见的盾牌,挡在那只丧尸的爪子前面。
“铛——!!!”
金铁交鸣,火花四溅。那只丧尸的爪子抓在那面看不见的盾牌上,像抓在一块铁板上。火花不是一簇,是一团,像烟花一样炸开,照亮了周围几十米的空间。那些火花落在地上,点燃了废墟中的易燃物,燃起一片片火焰。那只丧尸的指甲弯曲了,不是断裂,是弯曲——像钢铁被巨力压弯,像树枝被狂风吹折。它的身体被那股反震之力震得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周围的地面龟裂,碎石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