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上的裂纹还在,但没有继续蔓延。他的手指不再颤抖,他的呼吸不再急促,他的心跳不再紊乱。他活下来了,从规则之海的狂暴中活下来了。
“规则之海,万千大道,果然非同寻常。这条路很难,堪比杀你……”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像风吹过废墟。
他没有说“你”是谁,但那个“你”一定存在。那是他的敌人,那是将他逼到重生的人,那是无数纪元前与他战斗的至强者。
他不记得那个人的名字,不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不记得那个人的一切。但他记得那个人存在过,记得自己与他战斗过,记得自己被他击败过。那是一个比规则之海更恐怖的存在,比万千大道更危险的敌人。
他的拳头握紧了。指节咔咔作响,指甲陷进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
那是普通的血,红色的,温热的,活人的血。不是真灵之血,不是七彩之血。他还能流血,还能握拳,还能战斗。
然后,他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很轻,很淡,像风吹过废墟,像沙粒摩擦石面,像月光洒在雪地上。
但那笑声里没有讥讽,没有嘲笑,没有不屑。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决绝,像是悲壮,像是视死如归。
“此路铺满荆棘,吾,往矣!”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在地下室中回荡,在废墟中回荡,在天地间回荡。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疯狂的光在闪烁,那是决绝,是坚定,是永不回头。他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用规则之海的力量来战斗,选择了与那些比他强大的敌人对抗。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知道它的代价有多大,知道它可能会要了他的命。但他不在乎,因为他已经没有退路,没有选择,没有别的路可以走。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空间通道。通道的边缘在疯狂地扩张,从丈一丈变成了两丈、三丈、五丈。
通道的内部,那片纯粹的黑暗变得更加深邃,更加狂暴,更加危险。通道的承受极限已经突破到了六阶,那股从通道深处涌出的能量波动,让整座地下室都在颤抖,让整座废墟都在颤抖,让整片大地都在颤抖。
六阶。那是地球远古门派出手的临界点。那是暗魔族不敢越过的红线。那是九幽赌赢的证据。
他笑了,那是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不是笑,是胜利。
他赌赢了,他打破了禁忌,他撑开了空间通道。暗魔族的长老们不敢继续扩张了,他们怕了,他们退缩了,他们收手了。
他们以为他们赢了,以为九幽在帮他们扩张通道,以为他们很快就能降临地球。但他们错了,他们不知道九幽在做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九幽的目的从来不是关闭通道,不是阻止暗魔族降临,不是保护这个世界。
他的目的是让他们降临,让他们出现在他面前,让他可以杀了他们。他需要他们的命,需要他们的能量,需要他们的晶石。
他需要变强,需要突破,需要回到他曾经站在的高度。而暗魔族,就是他变强的阶梯,就是他突破的跳板,就是他回到巅峰的垫脚石。
与此同时,星空深处,暗魔族祖星。
那是一个被黑暗笼罩的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大地上布满了黑色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裂缝,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腐臭的气味。在这颗星球的最高峰上,矗立着一座古老的祭坛。
祭坛由黑色的巨石砌成,表面刻满了玄奥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三位暗魔族长老站在祭坛上,双手同时为空间通道灌注能量。他们的面容苍老,皮肤像干枯的树皮,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
他们的眼睛是暗金色的,竖瞳,像蛇,像蜥蜴,像所有冷血动物。他们的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长袍上绣着银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像活的一样。
“不好!另一边有人正在扩张。如果咱们的通道超越此时地球的极限,会引来地球远古门派的斗争!”中间那位长老的声音沙哑,像风吹过枯枝。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暗金色的竖瞳剧烈收缩。他能感觉到,从通道的另一边,有一股力量正在与他们对冲。
那股力量不强大,只有四阶,但它的性质太诡异了,诡异到连他这个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都感到心悸。那股力量不是在对抗他们,而是在帮助他们,在加速通道的扩张,在推高通道的承受极限。
“稳住!另一边一定有相同修为的强者在干扰。我们三人联手,不可能败给一个四阶的蝼蚁。”左边那位长老的声音很大,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说的“不可能”不是陈述,而是自我安慰。他怕了,他怕那个只有四阶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