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晨伸手,用力握了握。两只手掌分开,合作达成。
“粮库的事,不急着动手。”李凝说,“我们先把城里的事料理干净。黑岩营地盘踞在西边,仗着有人有枪,欺压百姓,劫掠无辜,还跟暗影有过勾结。这样的毒瘤,不能留。”
魏晨皱眉。“黑岩营地有五百多人,首领二阶后期,还有几个小头目也是一阶、二阶。你们刚打完暗影,伤员不少,吃得消吗?”
“他们连暗影的脚趾头都比不上。”张雪的声音冷冷的,“一群乌合之众,靠欺负普通人逞威风,碰到硬茬子就缩了。我们先平黑岩,再收粮库,顺道把疯狗帮也收拾了。h市的粮食命脉,不能落在这些人渣手里。”
魏晨没有再劝。他知道九幽战队能打,也知道李凝不是冲动的人。他能做的,就是守住军区,看住后路,提供情报和补给。
“需要什么,开口。”魏晨说。
从指挥楼出来,李凝和张雪并肩走在军区外围的土路上。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照在残破的建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几个衣衫褴褛的幸存者蹲在一堵倒塌的墙根下,啃着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发霉干粮,看见李凝和张雪走过来,慌忙站起来,有人鞠躬,有人喊“队长好”,眼神里满是敬畏和讨好。
他们是最近几天才从城里各个角落冒出来的零散幸存者,听说军区有支厉害的队伍,想来投靠,又不敢靠近营地,只能在外围徘徊,指望能被收留。
张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李凝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那几个人。三男两女,还有两个孩子藏在后面,瘦得皮包骨头,眼睛里全是恐惧和饥饿。
“过来。”李凝说。
那几个人迟疑了一下,慢慢走近。年龄最大的男人看上去四十多岁,满脸胡茬,眼窝深陷,走路时一瘸一拐,左脚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浸着干涸的血迹。
“叫什么?”李凝问。
“赵……赵国栋。”男人声音沙哑,“以前是镇上粮站的职工……末世后粮食被抢光了,我们几个从镇上逃出来,一路躲丧尸……走到这里,听说军区的队伍在收人……”
“镇上?”张雪的眉头微动。“哪个镇?”
“岔河镇。”赵国栋说,“就是南边那个岔河镇。”
李凝和张雪对视一眼。
赵国栋见两人神色有异,以为她们不信,连忙从怀里掏出一本皱巴巴的工作证,封面上印着“岔河镇粮库”几个字。证件里的照片已经模糊,但钢印还能看清。
“我真的在粮库工作过,干了十几年。粮库的结构、仓容、通风口、值班室,我都一清二楚。”赵国栋的声音急切起来,“我们不要别的,能给我们一口吃的就行。我有用,真的有用。”
张雪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孩子身上。一个男孩,一个女孩,都不超过十岁,紧紧抱着赵国栋的腿,眼睛睁得大大的,不敢看人。
“粮库现在什么情况?”张雪问。
赵国栋咽了口唾沫。“末世爆发那天,粮库正在卸粮。然后……然后人就疯了。有人变成了丧尸,有人往外跑,有人抢粮食,乱成一锅粥。我带着老婆孩子从后门逃出来,我老婆……没跑出来。后来镇上的人死的死,散的散,粮库被堵死了,进不去。”
“你确定粮库里还有粮食?”
“确定。那批粮食是刚从农民手里收上来的,入库才三天,还没来得及上报。末世来得突然,上面根本不知道还粮库里还有这么多存粮。按照粮库的密封条件,少说也还在。”赵国栋的声音很坚定。
李凝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几个,先到营地里去。找后勤组孙芳,让她安排食宿。你们的孩子也该吃顿饱饭了。”
赵国栋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蹲下身,把两个孩子搂在怀里,肩膀轻轻发抖。那几个人也纷纷弯腰道谢,有人抹眼泪,有人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停点头。
张雪叹了口气,走到赵国栋身边,从腰间摸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两半,递给两个孩子。孩子的眼睛亮了,接过饼干,大口大口地啃,噎得直咳嗽,却不肯松手。
“去吧。”张雪说。
赵国栋牵着孩子,带着几个人,踉踉跄跄地朝九幽战队营地的方向走去。阳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人影。
李凝和张雪回到营地时,张勇正在指挥所外擦拭拳套。
暗影一战,他的拳套破损严重,表面满是裂纹和划痕,金属部分被腐蚀出深浅不一的凹坑。张勇找军区的铁匠简单修补了一下,又用砂纸细细打磨,把锈迹和焦痕擦掉。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黑岩营地那边有动静。”张勇头也不抬地说。“陈深截获了一段无线电通话,他们在集结人手,分成了三队。一队留守营地,一队去探粮库的路,另一队好像在往我们这边靠。”
“往我们这边靠?”张雪的眉头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