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侧的枪声已经持续了半个时辰,丧尸的嘶吼声混杂着觉醒者异能爆发的轰鸣,将夜色撕成碎片。
韩黑子立在指挥所二楼的窗前,手里攥着一把步枪,目光阴沉地注视着东侧的战况。
他的嘴角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不是傻子,他看得出来,这些丧尸不是偶然游荡到这里的,而是被故意引来的。
有人在暗处操纵这一切,有人在试探他们的防御,有人在等待他们露出破绽。
可他不在乎。他的营地有二十多个觉醒者,有两挺机枪,有上百条枪,有三百多个可以随时拿来当盾牌的普通人。谁来都不怕。
“听风!感知一下,营地外围有没有人!”韩黑子对着对讲机吼道,声音嘶哑。
听风站在指挥所一楼的窗边,感知异能全力展开。
他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涟漪向外扩散,掠过围墙,掠过废墟,掠过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角落。没有。
他的感知中什么都没有。只有丧尸,只有正在与丧尸厮杀的自己人,只有那些被关在囚笼里瑟瑟发抖的普通人。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的感知在营地东侧的一处废墟上停留了一瞬。那里什么都没有,可他分明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一闪而逝,快到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他没有出声。他错了。
齐飞的身影从废墟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血色眼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
他的隐身异能全力运转,身形与黑暗融为一体,连呼吸和心跳都被压制到了极致。
他的目光穿过营地东侧混乱的战场,落在营地中央那片被铁丝网围住的囚笼上。那里关着几十个男人。
有的躺在地上,有的靠在一起,有的蹲在角落里。他们的眼神空洞,对近在咫尺的战斗毫无反应。
他们已经麻木了,生与死在他们眼中已经没有区别。铁丝网外面,几个守卫端着枪,目光不时瞟向东侧的火光,嘴里骂骂咧咧。
齐飞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是愤怒。可他不能出手。他的任务是救人,不是杀人。他要把这些人活着带出去,一个都不能少。
秦波的身影在营地西侧无声掠过。他的速度快到极致,在黑暗中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他的目标是关在木屋里的那些女人。
木屋门口的守卫已经被丧尸的动静吸引,注意力分散。秦波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寒光,只要一刀,就能无声无息地解决。
他的匕首没有刺出去。因为他的目光透过木屋墙壁的裂缝,看到了里面的景象。那些女人依旧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依旧赤裸着身体,依旧满身伤痕。
最小的那个女孩依旧抱着膝盖蜷缩在角落里,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块吃了一半的饼干,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不知在说些什么。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可她的瞳孔是散的。她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躯壳。
秦波的匕首垂了下去。他杀过很多人。暗魔族的奴仆,黑岩营地的哨兵,路上遇到的丧尸。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他从来不觉得有任何负担。可此刻,他握着匕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那些女人的眼神。她们的眼神是空的。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希望,什么都没有。她们已经死了,活着的只是躯壳。他就算救了她们,她们还能活过来吗?他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匕首。他的身影消失在木屋后方。
营地外围,废墟的阴影中,李凝伏低身体,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黑岩营地的围墙上。
张雪立在她身侧,斩之剑意在体内流转,凝而不发。张勇蹲在她身后,拳头握紧,骨节泛白。
孙杨、张昊、贾雨辰分散在四周,各自检查着装备。
“齐飞和秦波已经进去了。”陈深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低沉而急促。
“黑岩营地的注意力还在东侧的尸群上,他们的防御已经出现了缺口。现在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李凝没有立刻下令。她的目光在黑岩营地的高台、岗楼、围墙上反复扫视,计算着每一个火力点的射界,每一条巡逻路线的间隙,每一个守卫的换班时间。
“曲阳,你带二组从东侧围墙缺口潜入,负责解救被关在铁丝网里的男人。速度要快,不要恋战,把人带出来就撤。
毕常,你带三组从西侧墙体缺口潜入,负责解救被关在木屋里的女人。
侯亮,你带四组守住营门,封锁退路。其他人跟我从正面突破。”“收到。”“收到。”“收到。”三道声音同时响起,低沉而有力。
夜色中,九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废墟,朝着黑岩营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贾雨辰的能量领域笼罩着整支队伍,将所有人的气息遮蔽得严严实实。他们的计划很简单——趁乱潜入,先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