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一个小女儿,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怎么舍得让她远嫁九商?
更何况九商与九境看似交好,实则暗潮汹涌,谁知道这九商国主是不是有何阴谋?
郁知北更是直接炸了,指着殿中央的梅白辞,怒声吼道:“我不同意!我小妹绝不嫁你!”
再看甲班席位,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秦天彻底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喃喃自语:
“不可能,师父怎么会答应……师父她怎么可能……”
拓跋羌直接跳了起来,若不是林峰死死按着他的肩膀,他早已冲上去撕碎梅白辞。
“郁先生!你是不是被胁迫了?是不是九商的人逼你?”
听着拓跋羌的怒吼,林峰脸色凝重,他心里隐隐明白,这绝不可能是胁迫。
毕竟以郁先生的聪慧机灵,定是无人能胁迫她的。
可他依旧无法接受那个教他们读书习武的先生,要远赴他乡,从此天各一方。
晏中怀周身气压低到极致,不知何时,手中的酒盅已被他捏碎,那碎片划破他的掌心,鲜血淋漓。
“……”
晏岁隼握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
而角落里,司空枕鸿缓缓抬眼,桃花眼里的沉寂又浓又深。
他看着她站着,身姿挺拔,没有半分儿女情长的扭捏,只有为国赴任的决绝。
那是属于她的家国大义,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责任,谁也拦不住,谁也改不了。
他是最清楚一切的人,清楚她的身不由己,清楚她的义无反顾,也清楚自己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
梅白辞跪在地上,垂着的眸子里满是震惊。
他本是按着计划前来求娶,做好了被拒绝之后再步步周旋的准备,却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答应。
他倏地抬眸望向她,少女站在光影里,眉眼清冷,没有半分待嫁女儿的娇羞。
那眼神让他心头一震。
他忽然明白,这桩婚事,从来都不是他掌控的局面。
落落她……猜到了?!
晏庭沉默良久,抬臂干巴巴出声:“其实吧……朕觉得这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得妥切……”
“父皇!”
晏庭话音未落,郁桑落上前半步走到殿中央,与梅白辞并肩而立。
她抬眸看向龙椅上的晏庭,福身行礼,“父皇,九商殿下心系家国,品性端方,儿臣心悦于他,愿嫁入九商,永结两国秦晋之好。”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堵死了所有人的挽留之路。
晏庭看向郁飞,一个劲的挤眉弄眼:你倒是说话啊!郁飞!
你就这么一个宝贝心肝子,难不成真眼睁睁看着她嫁去九商?
赶紧开口拦着啊!朕是皇帝不好当众反悔,你是她亲爹!你说话管用!快啊!
郁飞感受到了晏庭的视线,却是难得的沉默了,垂首不知想些什么。
晏庭紧张地攥了攥拳头,正想不顾一切拒绝此次联姻,转眼却见郁桑落朝他眨了眨眼。
晏庭再如何也是一国之君,很快就明白,只怕这联姻之事,永安还有其他打算。
“……”梅景愣了一瞬,显然也没料到这件事会成。
他坐在使臣席位上首,半眯着眼,不动声色打量着殿中并肩而立的二人。
手指捻着酒杯边缘,一下,一下,像在盘算什么。
梅白辞转眼定定看着郁桑落,那双红瞳微微震颤,“公主,当真愿意嫁本殿?若是不愿……”
郁桑落朝他扬唇一笑,打断了他的话,“自然,不瞒殿下所说,自永安见到殿下的那一刻,便知殿下是要与永安成为家人之人。”
众使臣:……?
你忘了你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打得彼此都差点死了!
还一见钟情?!
梅白辞眉目震颤,眼尾染上无尽的绯红。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郁桑落歪头一笑,笑容满是天真烂漫,“家人就当永远在一起的,你怎可留我一人在此?”
梅白辞鼻尖一酸,眼泪险些落下。
他垂下眼,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公主,九商路途遥远,你若与本殿同去,本殿此生定不负你。”
郁桑落弯眼一笑,“永安信殿下。”
她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指尖碰触到他手臂那一瞬,梅白辞整个人好似都颤了下。
他站起身垂眸看着身旁的少女,一时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梅景的位置恰好能看到郁桑落的侧脸,因而,他也看出了少女那眼底满是依赖的模样。
那眼神干干净净,像只终于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