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侧目,与墨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墨风心领神会,直起身来,朝门外扬声道:“让他进来。”
梅景不紧不慢在窗边的太师椅上落座,理了理袖口,面上那点沉思早已敛去。
门被推开了。
晏中怀走了进来。
那张脸本就生得极好,此刻逆着廊下的光走进来,清隽得不像凡尘中人。
可那双棕色眼瞳里,却是一片不见底的冷寂。
“九商国主。”
他在梅景面前站定,略一颔首,姿态算不上多恭敬,但也挑不出什么失礼之处。
梅景扬了扬唇,桃花眼里漾开抹似笑非笑的光。
他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偏头,像看件有趣的物件一样打量着面前这位年轻的皇子。
“九皇子,”他的声音拖得慢悠悠的,带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审视意味,“这是跟踪孤?”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咄咄逼人。
换了旁人,恐怕早就慌忙解释,连连告罪了。
晏中怀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平静出声:“确有要事,才冒昧跟来,请国主恕罪。”
恕罪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请罪,倒像是客气。
梅景嘴角的弧度不由得又深了几分。
这九皇子倒是有几分胆量。
他挑了挑眉,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出声。
“说什么冒昧?”梅景摆了摆手,语气忽然就变得热络了起来,仿佛刚才那个人不是他似的,“九皇子有事,孤定帮忙。”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点了几下,眼底掠过精明算计。
自宫中御花园那场试探之后,这位九皇子一直没有给他任何答复。
他原本想着,既然已经有了永安公主这条线,这个九皇子能不能拉拢过来,倒也不那么重要了。
可既然他亲自找上门来了,那就不一样了。
能加以利用的,自然是对他好的,多一条线,总归多一份保障。
晏中怀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棕色眼瞳里像结了霜,冷得没有半点温度,“我答应与你合作。”
梅景的指尖顿住,他愣了一下,桃花眼掠过极淡的光,旋即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他嗤笑了声,身体微微前倾,像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狐狸,“九皇子,想必是带了条件来的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
他太清楚了,这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这位九皇子沉默了大半个月,忽然找上门来,若说没有条件,那才是见鬼了。
晏中怀垂下眼眸,一字一句回答:
“我要阿姐。”
雅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梅景愕然,脸上笑容僵了一瞬,视线下意识往窗外瞥了眼,即使那里早已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这个年轻的皇子,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可思议。
“你只要那个女人?”他顿了顿,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晏中怀颔首,棕色眼瞳里没有丝毫犹疑,有的只是种近乎偏执的光芒。
梅景认得这样的眼神,他年幼时为了在父皇面前藏住自己心底对皇位的炽热,每日都不断练习,让自己的眼底没有这样的欲望。
“我只要她。”他又重复了一遍,四个字,掷地有声。
梅景沉默半晌,倏地大笑出声。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都沁出了点泪花,好似听到了什么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你若帮了孤,可向孤拿无数财富权力,”他笑得喘不过气来,“结果你竟然只要一个女人?!”
晏中怀没有回答他的嘲讽。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安静到让人心底发毛。
梅景的笑声渐渐收住重新靠回椅背,嘴角挂着笑意,“有意思,九皇子,你还真有意思。”
他顿了顿,忽然又笑了,这次的笑意里多了些玩味,“可她如今要与孤的太子成婚,你……”
“我不在乎。”
晏中怀打断他。
“哪怕只有她的人,也好。”
梅景愣住,看着晏中怀眼底那一片决绝的光。
那光太亮了,亮到几乎灼人,亮到让见惯了人心算计的他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梅景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桃花眼里漾开一种近乎狂热的精明。
像是一个猎人看到了一件趁手的兵器,又像是一个棋手看到了一颗绝佳的棋子。
“九皇子,”他站起身,走到晏中怀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你倒是个痴情人。”
他收回手,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这个比他矮了半头的年轻皇子,桃花眼里笑意深沉。
“孤可以答应你。”
毕竟他梅景的儿子,所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