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推着车朝这边来了!
上官翩虹显然也听见了,脸色倏地一变,“孩子,钻进来,我们一起走。”
郁桑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不远处。
上官翩虹见她如此,心脏一紧,怀疑她是否未中那蛊虫。
落落在九境尚有亲人,且还不顾自己名声嫁到九商。
她为了自己已经牺牲了太多,自己又如何能够白白让她丢掉一条性命?
若她真未中蛊,即便是用自己的性命威胁,自己也要将其带出九商皇宫,给她的家人一个交代。
上官翩虹思索间,却见郁桑落神色平静转过头走向旁边那只泔水桶。
她弯腰,钻进去,反手掩上了桶盖,没有半分反抗和迟疑。
见此,上官翩虹悬着的心落了下来,长长松了口气。
她弯腰钻进自己的木桶,将盖子从里面虚掩上,屏住呼吸,安静等待着。
车夫推着板车停在一排泔水桶前,骂骂咧咧地将桶一只只搬上车。
木桶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混着泔水晃荡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板车晃晃悠悠地朝宫门方向驶去。
上官翩虹蜷缩在黑暗木桶里,酸腐气味呛得她几乎窒息,可她一声不吭,只是紧紧攥着衣角在心里默默祈祷。
板车行至宫门时,停了下来。
上官翩虹的心倏然揪紧,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哟,李头儿,今儿又是你当值?”车夫的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笑意。
“少废话,例行检查。”粗犷男声响起,由远及近。
上官翩虹咬住嘴唇,将头埋得更低了。
桶盖被人掀开,月光漏进来一瞬,又迅速被盖上。
她听到隔壁几只桶也被掀开看了,守卫随意翻了翻,嘴里嘟囔着“这泔水味儿真冲”,便挥手放行了。
车夫赔笑着说了几句好话,板车重新动了起来,晃晃悠悠驶出了宫门。
上官翩虹在黑暗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这一关算是过了。
板车又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停了。
不是被人拦下,而是被人从前面截住了。
上官翩虹听到车夫发出一声短促惊呼,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昏迷后的车夫被人从车上拽了下来,摔在地上。
上官翩虹心头一紧,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唰!”
就在这时,头顶的桶盖被人猛地掀开。
月光刺入眼帘,上官翩虹下意识闭了闭眼,正欲挣扎,便听到恭敬之声响起:
“娘娘莫怕,属下是太子派来寻您的。”
上官翩虹一愣,将脸上的泔水渍抹开后,慢慢睁开眼。
月光下,两个身着黑衣的男子站在板车旁,身形高大,腰间佩刀,一看便知是训练有素的暗卫。
其中一人拱手抱拳,姿态恭谨,“娘娘,委屈您先换上这身衣裳,待到安全之地,属下再寻个客栈让您梳洗。”
上官翩虹没有回应他的话,甚至没有看那身衣裳一眼。
她撑着桶沿站起身,焦急地在板车上扫视了一圈,声音发抖,“太子妃呢?快将太子妃扶起来!”
“太子妃?”两个黑衣男子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其中一人上前几步,将板车上剩下的几只泔水桶挨个掀开看了一遍,又探头往板车底下看了看。
“娘娘,”那人的声音有些发紧,“这泔水桶,属下都已检查过了,仅有您一人。”
上官翩虹眼眸骤缩。
她跌跌撞撞爬出木桶,踉跄着走到旁边的桶前,伸手去摸,每一只都是空的。
“不可能……”上官翩虹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哑,“她明明钻进去了啊,本宫亲眼看到的……”
须臾,她忽然想起了什么,倏然抬头望向九商皇宫的方向。
“这孩子……难道……?”
话未说完,上官翩虹已是泪流满面。
她明白了。
那孩子根本没有中蛊。
她在御膳房时之所以顺从地钻进泔水桶,不是为了跟自己一起走,而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她知道自己不会抛下她独自离开,所以她假装中了蛊听话躲进桶里。
等自己钻进自己的桶里之后,她便悄悄从那只桶里出来了。
上官翩虹站在板车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孩子,那孩子怎就这般傻呢?
她明明可以走的,明明可以跟着板车一起出宫,明明可以回到九境去过安稳的日子,可她偏要去蹚那趟浑水。
上官翩虹倏然记起梅白辞那日在地窖里跟她说的话。
他跪在她面前,红着眼眶说:
“母后,落落在儿臣心中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