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白辞走到她面前站定。
“事情顺利吗?”郁桑落问,声音里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嗯。”梅白辞颔首,“已经解决了,都解决了。”
郁桑落正欲说什么,郁知北从梅白辞身后蹦了出来,“小妹!你可没看到!那丞相被三妹一剑抹了脖子的样子有多……唔唔唔。”
他话音未落,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他的嘴。
郁昭月捂着郁知北的嘴,狐狸眼弯成了月牙,笑得风情万种。
她掩唇呵呵呵直笑,若不是看她方才在殿上杀人不眨眼的样子,任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温柔无害的大家闺秀。
“哎呦,二哥真会开玩笑。”她的声音甜得像蜜糖,甜到发腻,“那明明是他自己的脖子撞到了我的剑上,跟我有什么关系呀?小妹别听他乱讲,三姐很善良的。”
殿内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郁昭月那张笑盈盈的脸,又看了看她捂着郁知北嘴的那只手,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
“……”
赵猛站在殿门口,听到这话,嘴角猛抽了一下。
郁三小姐,您说这话您自己信吗?您自己不觉得想笑吗?
郁桑落看着自家这群反派天团,忍不住嗤笑了声,“好好好,三姐最善良了。”
不用想也能知道,庆贵妃那生父肯定不会放过在朝中弹劾梅白辞的机会。
为了让梅白辞在朝中没有影响力,他定会编造一堆谎话,且这些话都是为梅景所做的恶行狡辩的。
遇到这样的人,唯有杀鸡儆猴方为破解之法。
郁昭月满意点了点头,松开捂着郁知北的手。
郁知北无语到眼皮突突直跳,“你真的是太善良了,我替那个丞相谢谢你。”
郁昭月摆摆手,“顺手的事。”
几人正说着,秦天倏然惊叫一声,“三皇子!!!”
他这一声喊得凄厉,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慌忙朝晏承轩的床边靠拢。
甲班众人更是像炸了锅的蚂蚁,一窝蜂地涌了过去。
“三皇子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是不是伤口又出血了?!”
“让开让开!”
秦天捂着嘴,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他指着晏承轩,指头在发抖:
“三皇子他,他……”
上官翩虹见他这副模样,再看晏承轩依然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猛地一沉,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了。
殿内空气骤然凝滞,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着秦天说出那个他们最不想听到的消息。
“三皇子他刚刚动了!”半晌,秦天终于把话挤了出来,“他说要喝水!”
“……”
殿内死寂一瞬。
“秦天!”林峰咬牙切齿,声音平静得可怕,“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秦天往后缩了缩,一脸无辜辩解,“我就是太激动了嘛!”
郁桑落立即端着杯子挤开人群,行至床边托起晏承轩的头,把杯沿凑到他唇边,“晏承轩,张嘴。”
晏承轩睫毛颤了颤,薄唇翕动,水杯里的温水顺着唇缝渗进去一点。
喂完小半杯,她才用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水渍。
殿中所有人都盯着晏承轩的脸,期待他能醒来。
可他昏迷了一晚上,又流了那么多血,贤妃说他就算醒了也不会太快恢复意识。
岂料,下一瞬,晏承轩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了一道缝。
“三皇子!!!”秦天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醒了!他真的醒了!!!”
林峰伸手在秦天脑袋上拍了一下,“别喊了,待会吓着他。”
拓跋羌站在原地,把头扭到一边,用袖子飞快地擦了下眼睛。
然后又把头扭回来,继续盯着晏承轩,好像怕自己一眨眼,这人就又昏过去了。
上官翩虹看着看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晏承轩迷惘抬眼,看了看周遭。
见一堆脑袋看着他,吓得他差点没尖叫出声。
但见到熟悉的脸庞后,还是哑着声音,“你们怎么在这里……?你们输了……?那个狗皇帝把你们也打死了?”
殿内死寂了一瞬。
郁桑落噗嗤笑了声,扬臂揉了揉他的脑袋,“没输,我们赢了,你也是这场胜利的英雄。”
郁知北凑过来,探头探脑看着晏承轩那张惨白的脸,啧啧了两声,“这小子命真硬,流了那么多血都没死。”
司空枕鸿也跟着凑过来,笑盈盈道:“三皇子,你救了九商太后一命,以后整个九商都得捧着你,你是大英雄了。”
晏承轩眼珠子缓缓转了下,眼神骤然清明了一瞬,“我……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