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苏念的声音哑了,指节攥着手机,因为过于用力而发白。
“你别去了,别捡废品了,我这儿有钱了,真的有钱,以后我给你钱,你别去了……”
“哎呀,你这孩子,姥姥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活动活动筋骨。再说了,现在瓶子涨价了,一个能卖一毛二呢...”
“你现在是事业的起步期,需要钱!姥姥没本事,给不了你帮助....
但....至少不能拖你后腿呀....
以后你就别寄钱给姥姥了,姥姥自己能养活自己,而且现在提倡垃圾分类了,姥姥现在一天捡的废品能赛过之前三天呢。
咱们国家越来越富裕了,我的低保也涨了一百块钱,说不定下个月姥姥养活自己的同时,还能有余钱支持你呢....”
电话那头,姥姥还在说,声音轻轻的,像在哄小孩:
“念念啊,你好好唱你的歌。姥姥身体好着呢,不用你惦记。等以后你上电视了,姥姥就坐在家里看,哪儿都不去……”
苏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挂掉电话的。
只记得挂了之后,她在窗边站了很久。
城市的夜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车流在底下穿行,热闹是别人的。
她攥着手机,泪流了一脸,擦都擦不干净。
后来哭累了,就上床躺着。
躺着躺着又哭,哭完又愣愣地盯着天花板发呆。什么时候睡着的,不知道。
今天下午开会,她差点迟到。
眼睛肿得厉害,用凉水敷了半天才勉强能见人。
开会的时候她一直缩在角落,抱着那个记事本,像个小透明。
不是不想往前凑。
是不敢。
从昨晚和姥姥说了江总给自己写了歌,下个星期就能拿到的时候。
一直到现在,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
对什么东西期待越大,就会越害怕。
这话她以前不懂,现在懂了。
姥姥在等她上电视,可刚才江总说,卖了一首歌的版权,才有钱的。
三十万。
一首歌卖三十万!!!
她听着旁边的人一个个报欠款,一个个红着眼眶上去写欠条,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是知道的。
她知道江总最近有多忙。
天天见不着人,偶尔碰上了,也是一脸疲惫,就连饭都没时间吃,昨天低血糖还是自己的棒棒糖让他恢复过来。
这么忙的人,能抽空写出一首歌来,已经是天大的本事了。
那卖掉的还能是哪首?
只能是写给她那首啊。
她刚刚在角落里,把记事本的边角都抠烂了。
她不敢问。
怕一问,就证实了。
怕证实了,就不知道该怎么跟姥姥交代了。
然后就被江总叫到办公室了,直到现在。
看到手里的这个歌词.......
苏念再也忍不住,双手捂住脸,无声地哭起来。
哭了好久好久。
江锦辞就坐在沙发上,看着面前的女孩宣泄情绪,安静的等着她缓过神来。
差不多过了有半个小时,苏念才站起来。
退后一步。
对着江锦辞,深深地弯下腰。
九十度。标准的九十度。
肩膀还在抖,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没说话。
她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锦辞看着她,笑了笑。
几秒后,他把茶杯放下。
“回去练。”他说,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好好练,练好了,来找我。”
苏念直起身,用力点了点头。
泪还挂在脸上,眼睛是肿的,红的,但里面的光却亮的惊人。
江锦辞靠在沙发上,身上那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不知什么时候收了起来。
“我记得你们学校每年都有迎新表演。”
他微微侧着头,整个人温和得像邻家大哥哥一样。
“还有一个月你就开学了吧?”
苏念点点头:“嗯,九月初。”
“以你的唱功,”江锦辞说,语气里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笃定,“一定有机会上台表演的。”
他顿了顿。
“到时候就唱这首歌吧!”
苏念猛地抬起头,眼泪全止住了!
“我已经在和我房东谈了,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星期我们启源工作室就有员工宿舍了。”
“到时候我给你批一套两房的。你回去一趟,把你姥姥接过来。”
苏念彻底愣住了。
接……姥姥?
江锦辞没有理会苏念的反应,依旧自顾自的说着。
“我记得没错的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