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辞坐在上座,手里把玩着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扳指,那是从黄百万的夹层书架上刚刚搜出来的战利品。
而跪在厅堂正中央的金不换,此时那张胖乎乎的脸紧紧贴在冰凉的地砖上。
他那身张扬的长袍,此刻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皇上,”
萧辞的声音在大厅里响起,清冷而无情绪。
“这次扬州商战,你虽有私心,但办事还算干脆。”
“若是没有你在前面替朕挡着那些盐商的明枪暗箭,沈知意那丫头的计划,也不会实施得这么顺遂。”
听到皇帝亲口提起自己的功劳,金不换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眼睛里,此刻全是晶莹的泪花。
“圣上!小人,小人愧不敢当!”
“这都是皇上运筹帷幄,娘娘神机妙算,小人不过是跑了跑腿,帮主子搬了搬银子罢了!”
萧辞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翡翠扳指随手一弹。
扳指在空中划出绿光,精准地落在金不换面前的地砖缝隙里。
“赏你的。”
金不换如获至宝般地将扳指捡了起来,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谢恩。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萧辞站起身,缓步走到金不换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在大梁商界也算是一号人物的“胖子”。
“朕今日下旨,封你为‘江南道皇商总办’。”
“以后这江南三省二十四府的盐路大权,以及八大盐商的所有铺面、码头和盐山,统统交由你来打理。”
这一声旨意落下来,金不换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他呆滞了整整三秒钟,随即发出一声如同胖猪被掐住了脖子般的奇怪叫声。
“主子!皇上!您,您说真的?!”
“皇商总办!”
在大梁,这可是足以让一个商人之家瞬间跨入一线豪门的无上荣耀!
这意味着他以后再也不用看那些地方小官的脸色,甚至连知府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地尊称一声“金总办”。
鼻涕与眼泪混在一起,在那张圆脸上显得凄惨。
他猛地往前爬了几步,死命抱住萧辞的大腿,哭得像个被奖励糖果的孩子。
“主子!小人,小人这辈子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
“谁要是敢动皇上的钱,小人就算是拼了这一身肥膘,也要跟他同归于尽啊!”
萧辞皱了皱眉,有些厌恶地一脚将他那球一样的身体踢开。
“滚一边去,别弄脏了朕的靴子。”
萧辞走到窗边,背对着金不换,嗓音突然变得阴冷。
“金不换。”
“你是聪明人,朕希望能一直看到你聪明下去。”
金不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虽然胖,但他那颗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脑子,可是一点都不糊涂。
他能听出来,这泼天的富贵背后,往往都藏着最锋利的刀子。
“黄百万这几年存了多少钱,朕已经带人去他那漂亮的池塘里看过了。”
萧辞转过身,那一双深邃幽暗的眼眸,如同两柄利刃,轻易刺穿了金不换所有的心理防线。
“那池底的金砖,朕觉得挺好看的。”
“但朕最不希望见到的,就是有朝一日,朕得带着御林军,去你的池塘里抽水。”
这一句话落下来,金不换原本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扑通一声重新趴在地上,整个人抖得像个风中残烛。
“皇上!小人不敢!小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贪圣上的一文钱啊!”
“小人现在的命都是皇上给的,那些金子在小人眼里,那就是要命的砒霜,小人绝对不敢碰啊!”
他这是真怕了。
他亲眼见识过萧辞是怎么在醉仙楼把黄百万踩在脚底下的。
更见识过那七颗人头是怎么在菜市口落地的。
在这个暴君面前,任何的贪婪和算计,都无异于是在和死神跳舞。
萧辞冷漠地看着他,直到金不换后背被冷汗湿透,才收回窒息的目光。
“你知道就好。”
“好好替朕守着江南的钱袋子,朕保你一世荣华。”
“滚吧。”
金不换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偏厅。
直到走到了别院的大门口,被刺眼的阳光一照,他才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从怀里摸出那只翡翠扳指,死命地亲了两口,脸色再次变得红光满面。
而偏厅内,一直躲在帘子后看戏的沈知意,慢悠悠地晃了出来。
“啧啧,皇上这一手‘萝卜加特大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