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拄着木杖,颤巍巍地挺直脊背,浑浊的双目扫过那些正在撕扯圣布、推倒神像的信徒。
“神没有抛弃我们!多米尼克斯的倾覆,不是主的失败——是主的另一种成功!”
人群骤然一静,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朝他望去。
老修士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忘了吗?星神,皆是主在不同命途上的面相!”
“‘秩序’失败了,可击败‘秩序’的,是‘同谐’!‘开拓’!‘不朽’!‘巡猎’!”
“‘同谐’是什么?是主包容万有的慈悲,是祂统御万物的圣言!星期日要建立的是他自己的‘秩序’,可主不允许!’
“主以祂‘开拓’的手,以‘不朽’为弓,以‘巡猎’为箭,亲自击碎了那僭越者的野心!”
他的声音渐渐高亢,让那些信徒们眼中逐渐涌出泪光,却不再绝望。
“我们拜错了!我们跪错了!”
“那多米尼克斯,是主给我们的考验,是主让我们认清——真正的道,不在那冰冷的‘秩序’里,而在‘同谐’里!”
“在星穹列车所行的‘开拓’里!在每一个不屈从于强权、敢为自由而战的灵魂里!”
老修士语声激昂,枯瘦的手指向天幕之余,嘶厉吼道:“那才是主真正的意愿!不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替万民做出决断的神像!”
“星期日输了,可主赢了!祂是借着这场败,让我们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道’!”
众人怔怔望着他,又望着那片暗去的天幕,渐渐地,有人止住了哭泣。
不少人停下手中损毁圣物的举动,低头默默思索,渐渐接受这番说辞。
有人缓缓捡起被撕碎的圣布,小心翼翼收拢在怀中,脸上的癫狂褪去,再度生出虔诚之色。
方才痛哭流涕的人抬手擦干泪水,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是主的不同面相,并非落败……”
“是我们眼界浅薄,错怪了神明。”
“……”
众人纷纷幡然醒悟,心中的悲愤与绝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敬畏。
周遭喧嚣渐渐归于平静,场中众人神色缓缓平复,看似已然全然信服祭司的说辞,心底那份破碎的信仰好似重新拼凑完整。
不过其中的缘由,旁人旁观就能看得通透。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认定,星期日便是至高主宰亲自降世的真身,是世间最神圣、最不可战胜的存在。
同样也是他们穷尽一生仰望、誓死追随的信仰。
原本的他们早已将自身全部寄托,满心笃定神明所向披靡,击败“愚昧之徒”,构建“伊甸园”。
可天幕之上的一战,亲眼见证多米尼克斯轰然落败,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他们所有幻想。
巨大的落差如同万丈悬崖骤然横亘眼前,瞬间将所有人打入了深渊。
信仰乃是无数信徒他们立身行事的根基,是精神唯一的寄托,一旦彻底崩塌,便等同于人生失去方向,灵魂无处安放。
他们根本无法承受信仰破灭的结局,更不敢直面神明也会落败的冰冷真相。
只要有人开口宽慰,就算再怎么漏洞百出,牵强敷衍,在清醒的人看来不过是强行圆话的借口,可落在满心惶恐的信徒眼中,却是绝境之中唯一一根救命浮木。
只要有一句话能够勉强自圆其说,遮掩残酷现实,护住心中残存的信仰,无论这番解释多么牵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紧紧攥住,死死不肯放手。
…………
时间流逝,一夜很快过去。
转眼间,便已来到第二日正午——
[“醒醒…醒醒……”]
[星迷迷糊糊地,感觉熟悉的声音一直呼喊着自己。]
[“…喂,星!别睡啦,太阳晒屁股啦——”]
[听到三月七的声音,星睡眼朦胧地睁开,就见三月七就在自己眼前,语速飞快地问道:“你没事吧,听得清我说话吗?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星缓缓恢复了些清醒,“太阳不是已经被我打下来了吗…”]
[“呃…在某种意义上,是景元将军帮咱们打下来的。”三月七挠挠头,不过见星没事,便放下心来。]
[“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嗯…说来话长。”三月七简单解释是丹恒在她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使用了结盟玉兆,带着景元及时解围。]
[此刻众人已经回到了现实——正如星此刻便是在自己现实中的房间。姬子等人正在大堂和景元谈事。]
[“既然你醒了,咱们就跟列车组的大伙报个平安吧,跟我来~”说罢,三月七将星从入梦池中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