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星姑娘等人并非在与星期日鏖战时被拉入梦中,而是从一开始——列车跃迁抵达之时便已身在‘太一之梦’。”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若非有米沙那一破绽,恐怕绝无可能轻易挣脱……”
“星期日让她们相信自己得胜,匹诺康尼得救,同伴们都还活着,而后心甘情愿驶向下一站。”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苏轼长叹一声,深深领会到星期日口中美梦的可怕之处。
它不囚禁人,它给人最想要的结局,然后让人自己不愿醒来...或者说是令人难以意识到自己处于梦中,并非现实。
…………
[“所幸秩序的命途执掌万物,却无法影响虚无本身。”黄泉向二人告知自己察觉到不对的缘由:“我也是在梦主不计一切代价将我驱逐时,对这一点有所察觉。”]
[“这也是此前你与她同行时,会产生异常感的缘由。”黑天鹅说着,轻叹道:“但我就没这么幸运了,即便身为忆者,也还是会受到秩序的影响,陷入幻觉。”]
[“不过,多亏了你的记忆,我们现在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凡人即便拥有命途的伟力,也无法如神一样创造完美无缺的世界。”黄泉慨叹一声,继续对星道:“所以你的梦中才会出现瑕疵。换言之,只要能察觉到世界的异常,意识就有机会从梦中抽离。”]
[“而你梦境中的瑕疵,正是那位不应出现在现实中的米沙。也是在翻开记忆的这一页时,我才确信了自己也身在幻觉之中。”]
[听完这一切,星点点头,“我们还有机会反抗。”]
[黄泉不置可否:“如今,星期日借由谐乐大典篡夺了齐响诗班(同愿的同谐化身)的权能。阿斯德纳也因此坠入太一之梦,平等地将每一个人变作祂的音符。”]
[“但失败不意味着你们的力量更弱小,相反,只有坚强的人才能站在美梦的对立面,打破秩序的约束。”]
[“现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而要将它付诸现实…黑天鹅小姐,带我们去见见那些同样坚强的人吧。”]
[黑天鹅轻轻颔首,“各位,跟我来吧。”]
“……”
一座广场中,听着黄泉与黑天鹅的话,一位鹰钩鼻老人双眼放光,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们听见了吗?只有能察觉到梦境中瑕疵的人,才能从中醒来!”
“而凡人——绝大多数凡人,怎么可能在完美的幸福幻觉中发现破绽?”
“妙啊!”另一位老人拍案叫绝,“星期日先生的‘太一之梦’并非囚笼,而是最甜美的安眠。”
“它不强迫,不威胁,只是给予每个人内心最渴望的结局。谁能拒绝?谁又愿意拒绝?”
“关键是,”鹰钩鼻老人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狂热,“有多少人能像星女士一样,凭借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而惊醒?”
“普通民众没有那样的机缘,没有那样的警惕,更没有那样的意志!”
“这么说来……”一位修女双手合十,声音颤抖,“星期日先生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一个原本在广场宣传上帝的教徒挥舞着双臂,“只要太一之梦笼罩阿斯德纳,绝大多数人就会永远沉溺其中。”
“他们不会反抗,不会醒来,甚至不会想要醒来!”
教徒声音激昂,神情狂热:“而‘齐响诗班’的力量来源于众生的愿望——只要沉睡的人越多,梦境就越坚固,星期日的权柄就越强大!”
“这是一条无解的闭环!”
“没有人能打破它,因为打破它需要先醒来;而醒来需要先察觉异常——可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永远不会去察觉异常!”
“所以星期日不会失败!”鹰钩鼻老人高声喊道,眼中几乎要溢出泪水,“他说的‘秩序’乐园,真的可以建立!不是靠暴力,不是靠欺骗,而是靠满足人心最深处的渴望!”
“赞美主!”宣扬上帝的教徒张开双臂,仰望穹顶,“这正是上帝才能成就的奇迹!”
“星期日不是僭越者,他是被选中的先知,是带领人类走出苦难、进入永恒安息的弥赛亚!”
广场四周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祈祷声、欢呼声、甚至哭泣声。
“等着瞧吧,”鹰钩鼻老人擦去眼角的泪花,声音沙哑却笃定,“那些所谓的‘英雄’、‘开拓者’,不过是徒劳挣扎的飞蛾。”
“太一之梦的火焰不会熄灭——它会燃烧到永远。”
“而星期日先生...将成为新世界的太阳!”
人群沸腾了,不是恐惧,是狂喜。
“星期日不会失败!没有人能阻止他!”
“‘秩序’终将降临!主的意志,无人可挡!”
“……”
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地、毫无负担地,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