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年才多大?十三岁!战场那是何等凶险之地?刀枪无眼,流矢横飞,爹这次肩上的伤你看到了?那还是运气好。你才跟着你贺叔练了几天武艺?读了几天兵书?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上了战场,不是给唐军送军功,就是给同袍添乱!”
“我功夫不差!” 赵匡胤不服气地反驳,“贺叔都夸我力气大,学得快!而且我读了好多兵书战策……”
“力气大,学得快,读了几本兵书,就敢说能上阵杀敌了?” 赵弘殷打断他,语气严肃起来,
“战场之上,讲究的是令行禁止,是配合默契,是临机应变,是悍不畏死!更要紧的是保住自己的命,活着才能杀敌建功!你心气高,爹知道。但打仗不是儿戏!这次安州之战,看似顺利,其中凶险,岂是你这小儿能想象的?”
他见赵匡胤依旧抿着嘴,眼中全是不服,知道这儿子性子倔,硬压不行,便换了种语气,带上一丝许诺:
“这样,香孩儿,你也别急。好好跟着你贺叔,把武艺练扎实了,把兵书读通了,把军中的规矩摸熟了。等你再大些,本事再强些,下次若再有战事,爹……爹一定跟你贺叔说,让他带上你,哪怕是在后军押运粮草,或是做个传令亲兵,先去见识见识,如何?”
赵匡胤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真的?爹,你说下次打仗让贺叔带我去?哪怕押粮也行!”
“爹说话算话。” 赵弘殷点头,但随即板起脸,“不过,前提是你得给我老老实实练功、读书!再敢偷溜去赌坊,或者跟人打架生事,别说上战场,我让你贺叔把你关在营里扫马厩!”
“是!爹!我一定好好练!绝不再惹事!” 赵匡胤立刻挺直腰板,响亮地保证,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与期待,
“那爹,我这就去营里找贺叔加练了!” 说完,也不等赵弘殷再吩咐,转身又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
“这孩子……” 赵弘殷看着儿子瞬间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长长叹了口气。他知道儿子心在沙场,拦是拦不住的,只盼他能快些成长,多一些保命的本事。
杜氏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重新端起药碗:“老爷也别太苛责他了,香孩儿还小,性子是急了些,但心地是好的。慢慢教便是。”
“我知道。” 赵弘殷握住妻子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深沉,
“只是这世道……做武将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如今骤然显贵,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只盼他能早些成器,将来无论这天下如何变化,我赵家……总能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