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做出惊恐万状的表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颤意与委屈:
“陛下明鉴!此……此事实在是印证了儿臣的担忧啊!那伙贼人,果然动手了!而且时间拿捏得如此之巧,正好在儿臣国书发出、陛下命令尚未抵达边境之时!
这分明是算准了时机,既要行凶,又要让儿臣百口莫辩!儿臣冤枉!儿臣对陛下、对契丹,忠心可表日月,岂会行此自绝于陛下之事?
定是有人处心积虑,欲置儿臣于死地,破坏晋契和好!儿臣身为晋国监国,未能约束境内,致使天朝使者受损,实乃大罪,请陛下责罚!”
她先喊冤,再请罪,姿态做足。
耶律德光盯着她看了良久,才慢慢道:
“起来吧。此事……朕已知晓,并非你所为。然则,你身为晋国监国,境内出此大案,杀害朕的使者,劫掠朕的商队,你总该有个说法。
是何人所为?你心中可有计较?”
石素月面上却露出犹豫、愤恨又无奈的神色,迟疑片刻,仿佛下定决心,咬牙道:
“陛下垂询,儿臣不敢隐瞒。儿臣……儿臣怀疑,此事极有可能是河东节度使刘知远所为!”
“刘知远?” 耶律德光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石素月语气肯定,开始分析,
“刘知远坐镇河东,兵强马壮,早有不臣之心。他表面尊奉朝廷,实则听调不听宣,自立之心昭然若揭。
去岁陛下助儿臣平叛,刘知远便已心生不满,恐陛下与儿臣过从甚密,影响他割据河东之大计。
此次陛下使者南下,他定是认为陛下有意进一步插手中原,扶持儿臣,于他不利。故而悍然下手,杀害使者,
一来可嫁祸儿臣,挑拨陛下与儿臣关系;二来亦可向陛下示威,显示其在晋国境内之影响力,迫使陛下……慎重考虑与儿臣之盟约。
此乃一石二鸟之毒计!还请陛下圣裁!”
她将刘知远的动机、手段分析得头头是道,完全符合逻辑,也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耶律德光听完,沉默片刻,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朕知道了。此事,朕会查清楚的。若真是刘知远所为……哼。”
之后,耶律德光又问了几个问题,涉及先军国策的目的、晋国财政状况、对南方唐国的态度等。
石素月一一小心应对,对先军国策解释为平定内乱、威慑藩镇之必须,对财政哭穷但表示定当竭力保障岁币,对唐国则轻描淡写,只说安州小挫,彼已遣使求和,绝口不提可能的南扩意图。
一番问答,看似平常,实则机锋暗藏。石素月打起十二分精神,该示弱的示弱,该含糊的含糊,该表忠心的表忠心,总算有惊无险地应付过去。
最后,耶律德光似乎有些倦了,挥挥手道:“好了,今日便到这里。你且先退下吧。”
“是,儿臣告退。” 石素月行礼,转身欲走。
“等等。” 耶律德光忽然又叫住她,脸上露出一丝堪称慈和的笑意,
“天德那孩子,对你很是上心。朕已吩咐他,稍后去馆驿寻你。你们年轻人,多相处相处,增进了解。毕竟,将来是要做夫妻的。”
石素月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强笑着应道:“是,儿臣明白。谢陛下关怀。”
直到走出宫门,被傍晚的凉风一吹,石素月才觉得堵在胸口的那股浊气稍稍散去。
她知道,今日这关算是过了,但耶律德光的反应,让她隐隐感到不安。他对刘知远的兴趣,恐怕不止于查清凶手那么简单。
石素月离开后,耶律德光并未立刻离开偏殿。
片刻,殿后珠帘轻响,一位身着契丹贵族老妇服饰、白发萧然、面容威严的老妪,在内侍搀扶下缓缓走出。
正是耶律德光之母,契丹王朝的铁腕人物,应天皇太后述律平。
“母后都听见了?” 耶律德光对母亲颇为恭敬,问道。
“嗯。” 述律平在宫人搬来的锦凳上坐下,声音沉稳,带着历经沧桑的智慧与冷酷,
“这石素月,倒是个伶牙俐齿、心思机敏的。她这番说辞,看似天衣无缝,将责任全推给了刘知远。”
耶律德光冷哼一声:
“朕的使者和商队被杀,没几日她的国书就到了,时间如此巧合。
朕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自导自演,监守自盗!杀了朕的人,再假装提前预警,洗脱嫌疑,反咬刘知远一口!”
述律平摇了摇头,
“皇帝,哀家倒以为,石素月没这个胆子。至少现在没有。她这个监国,内有强藩不服,外有唐国觊觎,监国之位坐得并不稳当。
去年平定安重荣,是皇帝你亲率大军南下,替她解的围。
如今她内忧外患未除,全仗着我契丹威名与支持方能维持局面。
此时杀害我朝使者,与皇帝撕破脸,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