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的契丹军已在晋军的猛攻下彻底崩溃,丢盔弃甲,哭喊着跳入冰冷的黄河,向对岸游去,或被晋军箭矢射杀,溺死者不计其数。
一些来不及上船或船只被击沉的契丹兵,成了晋军的刀下鬼。
李守贞见敌军溃散,毫不放松,命令弓弩手继续射击渡河的后续船只和水中挣扎的敌兵,同时亲自率骑兵沿着河岸追杀残敌。
这一场半渡而击,成了单方面的屠杀。直到对岸契丹军弓箭覆盖过来,李守贞才下令收兵。
清点战果,此役阵斩、溺毙契丹军超过三千,生擒契丹大小将领七十余人,普通士卒五百余,缴获旗帜、兵器、马匹无数。晋军自身伤亡,微乎其微。
十二月二十日,李守贞、张彦泽、皇甫遇押着俘虏,携带着缴获,凯旋回到澶州。
当李守贞将战斗经过详细禀报,并献上俘虏名单时,澶州军民欢声雷动,多日来被契丹压制的阴霾为之一扫。
“好!三位将军打得好!扬我军威,壮我国魂!” 石漱钰也是喜形于色,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些许放松。她亲自下阶,慰劳三位将军。
然而,当目光扫过那长长一串契丹俘虏名单,尤其是那七十多个契丹将领的名字时,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寒刺骨的杀意。
“这些契丹将校,还有那五百俘虏,现在何处?” 她声音平静地问。
“回陛下,皆已押入澶州大牢,严加看管。” 李守贞答道。
石漱钰沉默片刻,缓缓抬头,目光扫过满堂文武,声音清晰而冷酷,不带丝毫感情:
“传朕旨意:所擒契丹将领七十余人,并契丹俘虏五百众,不必审问,毋庸上报。明日午时,于澶州城外,黄河岸边,尽数斩首,以祭我大晋阵亡将士英灵,以儆契丹效尤!”
“陛下,是否……留些余地?或可用来交换我被俘将士?” 高行周谨慎建议。
“交换?余地?” 石漱钰冷笑,眼中寒光凛冽,“耶律德光陈兵百万,犯我疆土,屠我百姓,掠我仓廪,何曾讲过余地?贝州、聊城,多少军民惨死?
我大晋将士血染沙场,岂是这些胡虏的性命可以等价?朕就是要用这五百七十颗契丹人头,告诉耶律德光,告诉所有契丹人——犯我大晋者,唯有死路一条!
无论他是兵是将,是战是降,既踏过边境,便要有赴死的觉悟!杀!”
“臣等遵旨!” 见皇帝心意已决,且言之有理,众将不再多言。
消息传到元城,耶律德光正在为聊城轻易得手而稍感欣慰,盘算着下一步渡河计划。
麻答狼狈逃回,带回渡河惨败、损兵折将、还被生擒许多将领的消息,已让他暴怒。紧接着,澶州传来晋帝下令将五百七十名俘虏全部斩首、首级悬挂黄河岸边的噩耗,更是如同火上浇油!
“石!漱!钰!” 耶律德光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杯盘狼藉,他面目狰狞,须发戟张,眼中喷出的怒火几乎要将大帐点燃,
“好毒辣的女子!好狠的手段!竟敢如此辱我契丹勇士!”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抽出腰间宝刀,狠狠劈在支撑大帐的木柱上,入木三分!
“传朕旨意!” 他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贝州、聊城两城,凡有晋人官吏、军卒残留,尽数诛灭!凡有抵抗、或疑似不轨之民户,满门抄斩!两城财货女子,尽赏将士!
朕要这两座城,鸡犬不留,血流成河!让那石漱钰知道,杀我契丹一人,朕要她晋国百倍、千倍偿还!”
“陛下息怒!如此恐失河北民心,于长久统治不!” 有汉人谋士硬着头皮劝谏。
“民心?!” 耶律德光猛地转头,血红的眼睛瞪着他,
“朕现在要的是军心!是威风!是要让天下人知道,反抗我大契丹的下场!执行!敢有延误者,同罪!”
“是……是!” 传令兵连滚爬地出去。
一场针对贝州、聊城投降者乃至无辜百姓的、更加血腥残忍的屠杀与抢掠,在耶律德光盛怒的旨意下,迅速展开。
两座刚刚易手的城池,瞬间化为人间地狱,哭嚎震天,烈焰焚城。契丹军的暴行,固然发泄了耶律德光的怒火,暂时震慑了部分人心,却也将其残暴不仁的本性暴露无遗,将更多河北百姓推向了绝望与仇恨的深渊。
黄河两岸,一边是悬首示众的凛然杀伐,一边是屠城焚掠的疯狂报复。两大政权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