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被石漱钰牢牢扶住。
“桑卿忠心体国,朕心甚慰。且先回去歇息吧。明日朝会,还需桑卿多陈良策。”
“是!老臣告退!陛下万岁!” 桑维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躬身退出小膳房,脚步似乎都轻快了几分。
看着桑维翰离去,石漱钰独自在原地站了片刻。膳房内,东坡肉在陶罐中小火慢煨的细微咕嘟声依稀可闻,香气渐渐渗出。
石雪从里间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陛下,这肉……”
“继续煨着吧,火候到了便熄火,你们分食了便是。” 石漱钰摆摆手,忽然对那锅曾让她心心念念的东坡肉,失去了大半兴趣。
或许,等真正天下太平、海内澄清之日,她才有心境,慢慢去复刻那些记忆中的味道。
她转身,离开了这间让她玩物丧志的小膳房,没有再回头。阳光依旧温暖,但她心中那点慵懒的睡意,已被彻底驱散。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属于帝王的冷静、锐利与沉重责任感。
她没有回寝宫,也没有去御花园,而是径直走向了御书房。那里有堆积的史书、舆图、律例,也有她尚未完全理顺的、关于这个国家未来走向的诸多构想。
推开御书房沉重的门扉,一股陈年书卷与檀香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走到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下,没有立刻去翻动那些可能已落了些许灰尘的奏章副本,而是先从书架上,取下了一卷《管子》,又摊开了一幅巨大的、标注着山川城池的舆图。
目光在黄河、太行、幽云、江淮、巴蜀之间缓缓移动,手指无意识地轻叩桌面。桑维翰的谏言犹在耳畔,但更清晰的,是她自己心中那愈发明确的蓝图。
“休息够了,该干活了。” 她低声自语。
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斜,将御书房内她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身影孤独,却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