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蒙将军信重,陛下又有明诏,老朽愿竭此残年余力,创办学舍,聚徒讲学,以报将军知遇之恩,亦不负圣天子重教之心!”
“好!太好了!” 赵直大喜过望,“有老先生出山主持,我宋州文教振兴有望!此事宜早不宜迟,晚生回去便立刻安排!”
赵直说到做到。回到州衙,他立刻以知宋州留后的身份,正式行文,宣布响应朝廷号召,支持大儒杨悫于南湖畔创办“睢阳学舍”,并任命杨悫为学舍主讲。
同时,他亲自督办,从军中调拨了一批木材、砖瓦,又挑选了数十名手艺不错、近期无紧急差事的军士,由一名老成持重的队正带领,开赴南湖畔,开始平整土地,兴建学舍。
赵直自己也不时抽空前往工地查看进度,甚至挽起袖子,与军士们一同搬运木料,以示重视。
他还果真从自己不算丰厚的积蓄中,拿出了一笔钱,托人从汴梁、洛阳等地购回了一批重要的经史典籍,作为学舍的镇馆之宝。
他又以官府名义发布文告,表彰杨悫兴学义举,并号召州中有力士绅、商贾,捐资助学,共襄盛举。
消息很快传开。宋州士林为之振奋,许多原本苦于无处深造的年轻士子,纷纷打听学舍何时开馆,如何入学。而赵直的号召,也很快得到了回应。
最先响应的,是宋州本地一位名叫曹诚的乡绅。曹家是宋州世家,虽非顶级高门,但历代耕读传家,家资丰厚,乐善好施。
曹诚本人年过四旬,曾中过明经科,但因战乱未得出仕,在家经营田产,同时也热心地方公益。他早就听闻杨悫的学问与人品,只是以往未有深交。
如今见朝廷鼓励私学,赵直将军大力支持,杨悫老先生毅然出山,他深感这是造福乡里、泽被后世的大好事。
曹诚亲自备了厚礼,前往南湖畔拜会杨悫。两人一番畅谈,甚是投机。曹诚当场表示,愿捐出良田五十亩,作为学舍的学田,以其产出补贴学舍日常开销,使寒门学子也能安心向学,不至因束修而却步。
同时,他还承诺,将自家藏书楼中部分副本典籍,无偿借予学舍抄录或阅览,以丰富藏书。
“杨老先生倡聚书万卷,以资众读,此乃千秋功德。曹某不才,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曹诚言辞恳切。
杨悫感慨万分,执手相谢:“曹公高义,解我燃眉之急,更惠及无数寒门学子,老朽代未来求学之士,拜谢曹公!”
有了赵直的官方支持和亲自督建,有了曹诚的田产与图书捐助,再加上杨悫本人的声望与学识,睢阳学舍的筹备进展迅速。
不过月余功夫,南湖畔便立起了一排朴拙而坚固的房舍,包括讲堂、斋舍、藏书室、庖厨等,虽不华丽,却功能齐全,足以容纳数十人学习生活。
赵直题写的“睢阳学舍”匾额,高悬于讲堂门楣之上。
杨悫将赵直捐赠和曹诚借予的书籍整理编号,放入新建的藏书室,虽离万卷之数尚远,但经史子集核心典籍已初具规模,尤其是杨悫自己多年的珍藏与批注本,更是弥足珍贵。
他亲自制定了学规,明确了“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的宗旨,强调德行与学问并重。
天观元年秋,睢阳学舍正式开馆讲学。消息传出,不仅宋州本地,连邻近的曹、单、亳、徐等州的年轻士子,也有闻讯前来求学者。
杨悫来者不拒,依据各人基础因材施教,从蒙童的句读识字,到经生的义理阐发,皆悉心指点。
沉寂多年的南湖畔,重新响起了朗朗书声与师生论辩之声。
赵直和曹诚也时常来学舍探望,有时听听讲学,有时与杨悫品茗清谈。看到学子们专心致志的模样,看到简陋学舍中弥漫的向学之风,三人都倍感欣慰。
“聚书万卷,以资众读;育才一方,以俟将来。杨老先生此举,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啊。” 赵直对曹诚感叹道。
曹诚点头:“全赖陛下圣明,下诏鼓励;将军力行,鼎力支持;杨公出山,苦心经营。此三者缺一不可。
但愿这学舍薪火相传,越办越好,为我大晋,培育出更多经世致用之才。”
睢阳学舍的成功创办,如同一颗投入水中的石子,其涟漪开始向更远处扩散。宋州的经验通过官方的奏报和士人的口耳相传,逐渐被更多地方知晓。
一些有心兴学的地方官或士绅,开始效仿,或扶持已有的私塾扩大规模,或寻觅当地名儒出面主持。
虽然规模影响远不能与睢阳学舍相比,但一股重视文教、民间兴学的潜流,已在天观元年的这个秋天,悄然涌动。
这一切,自然都通过不同渠道,汇总到了汴梁皇城,那位下诏鼓励私学的女帝案头。当石漱钰看到关于睢阳学舍的奏报时,眼中露出了赞许和若有所思的光芒。
“杨悫……赵直……曹诚……聚书万卷,以资众读……” 她轻声念着这几个名字和学舍的理念,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是她的政策在地方结出的第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