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他就只是单纯的想要杀你呐!(2/2)
的地方。”“我要眠龙剑鞘上那道裂痕,日后被人指着说:‘看,那是当年暗河大家长为护百名流民,硬接钦天监三十六道雷符留下的。’”“我要李寒衣将来收的第一个女弟子,不必躲着人练剑,不必半夜翻墙偷学《雪月心诀》,只需站在雪月城校场中央,当着三千弟子之面,拔剑,出招,赢——然后听见有人喊:‘好!不愧是暗河出来的剑客!’”他说到这里,终于抬眸,目光如淬火寒星,直刺百里东君双目:“我要的,从来不是洗白暗河。”“是让天下人明白——所谓黑白,并非天生,而是被划定的。”“而划定它的人,早该换一换了。”满院寂然。唯有池水轻响,竹影微摇。白鹤淮怔怔望着他,眼眶发热,喉头哽咽,竟一个字也说不出。司空低头看着自己握剑的手,忽然想起幼时先生说过的话:“剑者,载道之器。道若不在,剑即成凶。”东君长风缓缓松开剑柄,垂下手,掌心赫然一道深红指痕——是他方才用力过猛,自己掐出来的。百里东君久久伫立,良久,忽然解下腰间一枚蟠龙白玉佩,通体温润,正面雕“百里”二字,背面刻“东君”小篆,乃是天启帝亲赐、北离四柱国世代相传的信物。他一步上前,将玉佩置于石桌之上,推至慕墨白面前。“此物,可调北离境内任意一处边军粮草,可调天启刑部三年卷宗,可调钦天监历法残卷,亦可调雪月城三十年来所有剑谱手札。”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但它真正的用途,是——”“我以百里东君之名,在此立誓:自今日起,雪月城七城主,永为暗河证人。”“凡暗河所行之事,若合天理、顺人情、扶弱抑强、济危救困,雪月城上下,愿为先声。”李寒衣猛地抬头,眼中震惊难掩:“师兄?!”百里东君却看也不看她,只盯着慕墨白:“我不要你许诺什么。我只要你记住——这枚玉佩,不是给你用的。”“是给你身后那些,至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不敢让名字见光的人——用的。”慕墨白静静望着那枚玉佩。玉色温润,龙纹古拙,映着天光,竟泛出淡淡血色。他并未伸手去接。而是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绢——边角已磨得发毛,却洗得极净,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密密麻麻绘着数十座城池轮廓,每座城池旁都标注着数字与符号,有的写着“药库缺三味”,有的写着“孤儿所少十七床被褥”,有的写着“东市码头苦力工钱拖欠五月”。最下方一行小字,墨迹稍新,却力透绢背:【南安城,暗河新址,需三匠、五医、七塾师,另,茶树三十株,宜种西园。】他将素绢轻轻铺在玉佩旁。两件东西,一旧一新,一贵一朴,一属庙堂,一系尘泥,却在石桌上并肩而卧,仿佛本就该如此。“多谢。”他声音很轻,却不再疏离,“但玉佩,暂且寄存于你处。”“待哪一日,南安城西园茶树开花,我亲自去取。”百里东君凝视那方素绢,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如释重负、如见故人的朗笑。“好。”他应得干脆,转身欲走,却又顿步,回首看向李寒衣,“寒衣。”李寒衣垂眸:“师兄。”“你既已见过‘不哭死神’真容,又听过他所言之道——”百里东君语速渐缓,字字如钉,“便该明白,有些剑,不必再出鞘。”李寒衣指尖微颤,却未反驳,只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眸中冰霜尽消,唯余一片澄明湖水。“弟子……明白了。”百里东君颔首,再不回头,带着司空与东君长风,踏出院门。风起,竹影婆娑,池水潋滟。白鹤淮望着他们背影消失的方向,忽然轻声道:“原来……雪月剑仙的剑,也可以为他人而收。”慕墨白未答,只将那方素绢仔细叠好,收回怀中。李寒衣静静坐着,良久,忽然开口:“你刚才说,暗河要开药铺、办义塾、设驿站……可你有没有想过,若有人拿着你的名号,去坑蒙拐骗、招摇撞骗?”“会。”慕墨白答得极快,“所以我已在蛛巢地底,设‘影律司’,专查暗河内外一切假借名义行事者。”“查实者,剥皮抽筋,曝尸三日,榜文昭告天下,附其罪状与所害之人名录。”李寒衣一怔:“……你竟设律?”“嗯。”他点头,“暗河第一律:欺世盗名者,死。”“第二律:滥杀无辜者,死。”“第三律:勾结贪官、残害百姓者,死。”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寒衣苍白的脸:“第四律,暂未定。”李寒衣挑眉:“哦?”“第四律——”他抬眸,唇角微扬,竟有几分少年意气,“待雪月剑仙伤愈,亲笔所书。”李寒衣一噎,随即嗤笑出声,笑声清越,竟如檐角风铃。白鹤淮怔怔望着两人,忽觉眼前这幅画面,比任何江湖传说都更真实,更滚烫。风过西园,新茶吐芽。南安城的春天,正悄然破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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