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慕墨白抬起左手，缓缓摊开五指。月光下，他掌心赫然浮现出十二个微小光点，排列如北斗，其中第七点幽光最盛，正对应脊骨玄窍位置。光点流转间，竟隐隐勾勒出半柄剑形虚影——剑尖朝下，直指大地深处。“是钥匙。”他声音平静，“是开启无双城地宫的‘照夜引’。”谢宣眸光骤亮：“地宫？传说中藏有‘断剑盟约’真本与三百六十种失传锻剑秘术的地宫？”“不。”慕墨白摇头，目光投向钟楼裂纹深处，“地宫里没有秘术，只有一具棺椁。棺中所葬，是三十年前被盟约诸派联手诛杀的——无双城最后一任城主，萧景明。”白鹤淮浑身一颤：“萧景明？！他是……萧永的祖父？！”“更是我的外祖父。”慕墨白语气毫无波澜，“当年他发现盟约背后，有人以‘无双’为饵，实则欲集齐三十六家剑魄，炼制‘万劫剑胎’。他欲揭穿，却被冠以‘叛盟’之罪，身死道消。而真正执刑的刽子手名单里……”他指尖微动，掌心光点骤然炽亮，“有八个人，今日皆在泗水城中。”白鹤淮猛地转头环顾四周——那些悬浮半空、此刻已被慕墨白解禁、瘫软在地的江湖高手们，面色或苍白或铁青，眼神躲闪不敢与慕墨白对视。她忽然看清了宋燕临死前那瞬间的绝望——那不是怕死，而是怕慕墨白真能翻出三十年前的血案卷宗！“你……你早就算准了所有人会来？”她声音发紧。“不。”慕墨白收回手掌，光点隐没，“我只算准了一件事——当有人想用‘花烬散’唤醒药人时，必会触动地宫封印。因为花烬散的主药‘烬骨草’，本就是当年萧景明为镇压地宫阴煞而遍植泗水城的护界灵植。如今灵植反噬，封印松动，地宫之门……自然洞开。”话音方落，镇岳钟楼裂纹猛然扩大！轰隆巨响中，整座钟楼从中裂为两半，砖石如雪崩落，却在距地面三尺处凝滞不动。尘烟弥漫间，一道幽暗阶梯自裂口深处缓缓浮现，阶石漆黑如墨，每一级都浮刻着模糊剑痕，尽头是一扇青铜巨门，门上无锁无环，唯有一个掌印凹槽，形状与慕墨白左手掌纹严丝合缝。“走吧。”慕墨白迈步向前，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去见见那位……被埋了三十年的‘无双城主’。”白鹤淮刚要跟上，忽觉手腕一紧——谢宣不知何时已立于身旁，指尖搭在她脉门上，一股温润气劲悄然探入。“你体内有三道隐毒，一道是花烬散余毒，一道是方才吸入的阴煞剑气，第三道……”他眉头微蹙，“是慕家《眠息法》强行催谷时反噬的‘枯脉’。再不调治，三日之内，经脉将如秋叶尽凋。”白鹤淮怔住：“您怎么……”“因为三十年前，我也在断剑盟约现场。”谢宣松开手，目光深远，“那时我尚是少年人，奉师命为盟约见证。我看见萧景明倒下时，将一枚玉珏塞进襁褓，玉珏上刻着‘墨白’二字——那是他为未出世的外孙，早已取好的名字。”他顿了顿，声音如月下松涛：“孩子，暗河慕家真正的根基，从来不在琅琊江底的千年古墓，而在无双城地宫深处。而你父亲苏喆，当年拼死护送你母亲逃出无双城，不是为了让你做个药庄掌柜。”白鹤淮踉跄一步，几乎跪倒。慕墨白脚步未停，只抛下一句：“地宫只开一炷香。你若不来，此后百年，暗河与无双城的因果，便由我一人斩尽。”白鹤淮猛地抬头，望向那幽深阶梯——阶梯尽头，青铜门上的掌印凹槽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仿佛一只等待已久的眼睛。她忽然想起幼时母亲病榻前，总爱哼一支不成调的小曲，曲终必有一句低语：“墨白，墨白，墨染长夜，白破天光……”原来不是乳名。是誓约。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掐入掌心，鲜血沁出，却觉一阵奇异灼热——那血珠竟未滴落，反而在掌心凝成一点朱砂似的红痕，隐隐与慕墨白掌心光点遥相呼应。“等等我！”她拔足狂奔，裙裾翻飞如鹤翼掠过断壁残垣。慕墨白终于驻足，侧首。月光下，他眼中再无慵懒，唯有一片沉静如渊的墨色，深处却有星火明灭，似有万古长夜，正待他一剑劈开。阶梯尽头，青铜巨门无声滑开一线——门内黑暗浓稠如墨，却隐约传来金铁交鸣之声，铮铮然，似有无数断剑在深渊中同时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