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工坊的活越来越多。三个木匠忙不过来,杨定军又从本地挑了几个年轻人,让他们跟着学。那几个年轻人有的是木匠的儿子,有的是种地的,有的是没事干的。他们跟在盛京来的木匠后面,看,学,练。一开始做得不好,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卖不出去。后来慢慢好了,能做点简单的了。康拉德老头说,这几个小子脑子不笨,再学半年,就能自己干活了。
杨定军看着他们,心里想,技术是传出去了,但人也留住了。以后这些人,就是这边的工匠。会做东西,能赚钱,日子就好过了。日子好过了,就不会跑了。不跑了,人就多了。人多了,什么都好办。
春天快过去的时候,杨定军收到一个消息。消息是从北边来的,一个商人带来的。说查理曼皇帝病得很重,已经起不来床了。三个皇子都去了亚琛,等着他咽气。各地的大贵族也在观望,看谁将来当皇帝。那个商人说,北边现在乱得很,没人管事了。以前那些收税的,现在也不收了。以前那些巡逻的,现在也不巡了。路上不太平,但也没人管。
杨定军听完,没说话。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查理曼一死,帝国就得分裂。三个儿子,三个王国,打来打去,谁也管不住谁。那时候,地方上的那些大贵族,一个个都成了土皇帝。没人管他们,他们也管不着别人。
他站在城堡的塔楼上,看着远处那些山,那些林子,那些田野。风吹过来,暖洋洋的。春天要过去了,夏天要来了。他忽然觉得,这是个机会。北边乱了,没人管了。那些以前不敢来的商人,可能会来。那些以前不敢做的买卖,可能能做。那些以前不敢想的事,可能能想。
他下了塔楼,去找格哈德。
“把那些骑士叫来。有事商量。”
格哈德说:“哪个骑士?”
杨定军说:“都叫。愿意来的就来,不愿意来的算了。别强求。”
格哈德去了。来的人比上次多。埃伯哈德来了,康拉德来了,还有几个以前不来的,也来了。他们坐在议事厅里,等着杨定军说话。
杨定军站在他们面前,说:“北边出事了。皇帝病了,快不行了。以后,这边的事,没人管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埃伯哈德说:“大人,那咱们怎么办?以前交给皇帝的税,还交不交?”
杨定军说:“不怎么办。该种地种地,该做买卖做买卖。没人管,更好。税的事,先不交。等那边有了新皇帝再说。新皇帝是谁,还不知道。交给谁去?”
康拉德说:“大人,那要是新皇帝派人来收呢?”
杨定军说:“来了再说。来了就交,不来就不交。现在想这些没用。”
几个人点点头。
杨定军又说:“还有一件事。我想把工坊再扩一扩。多收点木头,多做点东西。以后那些商人来了,有东西卖。你们有料的,可以送来。换钱,换东西,都行。木头、皮子、药材,什么都行。”
埃伯哈德说:“大人,我那边还有木头,过几天送来。上次那批卖了好价钱,我回去又砍了一批。”
康拉德也说:“我那边也有。上次没赶上,这次多送点。”
其他人也纷纷说。
杨定军看着他们,心里忽然踏实了不少。这些人,以前是观望的,现在是跟着干的。跟着干的人多了,事就好办了。
晚上,杨定军一个人在书房里坐着。桌上摊着那张账本,还有那张地图。他看着那些数字,看着那些线条,想着以后的事。北边乱了,没人管了。这是个机会,也是个风险。机会是,没人管了,想干什么干什么。风险是,没人管了,出了事也没人帮。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你们那边,地不行,就干别的。种不了粮,就种别的。养不了人,就干别的。现在,他干了。能不能成,不知道。但得试试。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行。工坊要扩,木器要做,皮具也要做。药膏也要做,这边山上药材多,采了晒干,磨成粉,做成药膏,卖给那些商人。这些东西,盛京那边也做,但那边忙不过来,订单排到明年了。这边做,不抢他们的生意,还能补上缺口。
他又写了几行。人要多招,从村里招,从骑士领上招。招来了,让盛京来的师傅教。学会了,就是这边的人。手艺传出去了,人留住了,钱也赚了。
写完了,他放下笔,看着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老核桃树上。他站了一会儿,把纸收好,吹灭油灯。
明天还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