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盛京的石板路上走了无数回留下的。他放好拐杖,直起身。
窗外雪还在下,盛京的街道安安静静。城墙上的火把在雪夜里明明灭灭。远处水力工坊的水车停了,传动轴不转了,工坊的窗户里没有灯光。码头边的货船系着缆绳,船身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
杨保禄推门出来,站在院子里的枣树底下。雪落在他肩头上,他不掸。他想起十年前的冬天,父亲拄着那根拐杖站在这棵枣树底下,说了一句话。父亲说,这棵树从前还没有人高,现在比人高了。人一辈子能看到的事不多。枣树从一株苗长到比人高,农场从五个人长到四千人。父亲看了一辈子,看了三十九年。现在轮到他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