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负责配料和熔制的前段——配料、装坩埚、控火候。马可专门吹制成型——透明杯和颜色杯都归他吹,朱塞佩在旁边盯着料性和火候。彼得带着冷加工——打磨、抛光、刻字、退火后修形,所有从退火窑出来的活全是他一个人包。
朱塞佩自己专门管配比和调颜色:每天早上调好当天各炉的料粉比例交给托马斯,其余时间在冷加工区看彼得的打磨质量,午后再去吹制区检查马可的吹形进度。
杨保禄来看的时候,朱塞佩让彼得和托马斯把他们新烧的杯子排在桌上。一只蓝色、一只绿色、一只琥珀色、一只紫色。三人的杯子颜色偏差极小——琥珀色偏深了一点,紫色略偏蓝。
如果再对照色标,最多再试一炉半就能调整到跟标准样对得上。朱塞佩说,四色里的主色系稳住了。杨定军把几人的成品对着光一一转了一遍,说手艺稳住了,以后可以分线生产了——热工二人加马可吹制,冷工一人加彼得打磨刻字,朱塞佩自己专管配方和调颜色。朱塞佩说好。
天色暗下来后,朱塞佩把昨天工坊里彼得报废的一只厚底绿杯放到窗台上。这只杯子是托马斯配料时把铁粉多撒了小半勺,熔出液偏暗偏黑。托马斯把它单独放在窗台左边——那是朱塞佩专门放不满意样品的位置。窗台右边是新品样品,左边堆满了这几年被淘汰的杯子和碎片。
暗红的钴红试错废料堆在其中泛着浑浊的金属光泽,蓝色、绿色、紫色碎片交错堆叠其间。朱塞佩把手上的碎屑拍掉,在围裙上擦干汗渍。窗外,阿勒河的水在暮色里流淌,河面上映着水力工坊窗户里透出来的油灯光,河水反射的光映在玻璃碎片上,冷调的蓝绿紫交织成一片静止的暮色。远处铁齿轮的嗡嗡声还在响。明天还要试新一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