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个?”
“第一个,盛京能不能保证每年给他的领地上供应足够的犁头镰刀锄头?他说他领地上有十几个村子,每季翻地需要的犁头不是小数目,他不希望签了约到时候拿不到货。”
杨保禄听完,跟杨定军对看了一眼。杨定军先开口:“数量按巴塞尔代销点的供应量折算过去够不够?”
“够。”杨保禄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每年分两批交到科莫湖货栈,春耕前一批,秋播前一批。汉斯那边现在有彼得和托马斯撑着,两个出师的学徒能自己铸齿轮浇犁头,产能不是问题。契约里要写明,这是长期专约,不是短期压价。”
信使接着说第二个。“阿尔贝托问,盛京的货在伦巴第已经是硬通货了,他以后跟盛京打交道,是按伯爵身份谈还是按商路伙伴谈?”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杨定军把手从地图上拿开,往后靠了靠。杨保禄的手指在石桌边上慢慢敲着。
“按商路伙伴谈。”他的语气很笃定。“盛京跟阿尔贝托的往来,是有明确合作协议的平等商路关系,不牵涉任何封建等级成分。我们不在伦巴第的封臣体系里,他也不在施瓦本的领主序列里。两边是买卖上的伙伴。”
“签约的时候谁出面?”杨定军问。“阿尔贝托是伯爵,我们这边也得有个对等的身份才好看。”
杨保禄想了想。“让卡洛曼去。图卢兹侯爵次子,盛京贸易代表,双重身份落款。论出身不比伯爵低,论实际职权就是管商路的。两边都说得过去。”
信使把第三个问题说出来。“往北翻山进苏黎世方向,要经过一小段缓冲带。那段路不属于阿尔贝托的领地,也不属于鲁道夫的辖区。阿尔贝托问,这段路的安全谁负责?”
“这段路有多长?”杨定山不知什么时候从训练场回来了,站在石桌旁边。皮靴上还沾着河对岸荒地的泥,他刚从远瞳小队的训练场回来,听见他们在说缓冲带的事,没进屋子就直接走进了院子。
信使用手在石桌上比划了一下。“不长。骡子走小半天。但两边都不管,出了事找不到人。”
杨定山拉过石凳坐下,把长刀搁在桌边上。“这段路我去年巡逻时走过一次。地形不复杂,但荒。没有村子,没有驿站,路两边全是矮橡树林,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见。”
“阿尔贝托是什么意思?”杨保禄问信使。
“他愿意提供本地向导和科莫湖北段的湖边巡逻。但往北进了缓冲带之后,他的人不能越界巡逻——那是施瓦本方向的地界,科莫湖的伯爵卫队越界会惹麻烦。他希望盛京这边也能分担一部分。”
杨定山想了想。“远瞳小队现在有五十人,人手够。缓冲带这段路可以纳入巡逻范围,从苏黎世方向往南延伸。让阿尔贝托的人负责湖边的巡逻,我们的人负责缓冲带和往北进苏黎世的路。两队人在中间交接情报。”
信使把这些话听了一遍,点了头。“那我回去怎么跟吉拉尔迪先生回话?”
杨保禄站起来走到石桌前面。“你先说阿尔贝托的三个问题,我一个一个答给你听。”
他把杨定军刚才的话整理了一下,一条一条说出来。
第一,犁头镰刀锄头每年分两批交科莫湖货栈,数量按巴塞尔代销点的标准折算,保证不断供。价钱比市价低一成,写进长期专约。
第二,盛京与阿尔贝托的往来按平等商路伙伴关系处理,由卡洛曼以图卢兹侯爵次子兼盛京贸易代表身份出面签约。
第三,缓冲带安全由双方共同负责,阿尔贝托提供本地向导和湖边巡逻,盛京的远瞳小队往南延伸覆盖缓冲带。
信使把这些话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然后点了点头。“记住了。”
杨保禄让人去拿来纸笔,就在石桌上开始写回信。给吉拉尔迪的信简明扼要:同意阿尔贝托的条件。科莫湖货栈即刻筹建,由老约翰木工房负责预制屋架部件,朱塞佩负责玻璃窗和日常器皿配备,哈维负责木工组装。铁制农具优先供应数量当即确定,第一批随下趟商队发运。
给保罗的回信同样扼要。他写到一半时停下来,对杨定军说:“轮作方案你得写。法兰克尼亚的土质和气候跟施瓦本不完全一样,不能照搬瓦尔德堡那套。那边靠美因河,水浇地多,得专门编一套适合河岸冲积土的轮作顺序。”
“我今晚就开始写。”杨定军把卡尺从地图上拿起来,揣进怀里。“写完让老乔治的伙计抄几份,一份随信寄给保罗,一份留给法兰克尼亚的修道院管事,一份存藏书楼。”
杨保禄继续写。盛京愿意向法兰克尼亚修道院庄园提供铁制农具和轮作技术指导,第一批样品犁头和锄头随教廷驿路下趟返程带回。羊毛长供契约的具体条款由保罗的代表跟盛京驻米兰贸易代表商议。
写到末尾他停了一下,蘸了蘸墨水,加了一行字:教皇陛下的信任不是每一个北方工坊都能得到,盛京将如实交付首批农具,希望从今年秋播起法兰克尼亚的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