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压着戴王冠的人头像,背面是鸢尾花和十字星,成色足,掂在手里沉甸甸的。
“博杜安这批银币成色很足。”杨保禄把其中一袋递给老乔治,“这袋入账房当储备。另一袋按老规矩分三份——一份存内城,一份付下次铁料采购款,一份给汉斯发铁匠坊津贴。上周汉斯跟我提过一次,说彼得和托马斯出师以后干的活不比老铁匠少,工钱还是学徒的标准。”
老乔治接过银币掂了掂,揣进怀里。“彼得上个月一个人浇的齿轮比我和汉斯浇的加起来还多。那两个年轻人出师出得值。这事我来安排,明天跟汉斯和两个年轻人各谈一次。”他把竹竿搁在岸边,往货栈走去。
诺力别用这批羊毛又多织了几件毛衫。她坐在桃树下纳鞋底时手里也没闲着,羊毛衫的袖口一针一针收得很紧。桃树已经开始挂小果子了,青色的,藏在叶子底下。
除了给家里几个孩子的,她特意多织了一件给杨安远的。这件针脚比之前的更细,领口内缘也衬了细布条,袖口多收了一道边。她把毛衫叠好拿一块油布包了,托一个去瓦尔德堡送春播种子的伙计顺路带过去。伙计把油布包放进骡子褡裢里时她追出来加了一句,说让杨安远先不急着穿,到秋天再试试合不合身。
几天后杨保禄让人从存下的法兰克尼亚羊毛里挑出几袋最好的收进仓库单独备存。这批羊毛纤维短而韧,适合混纺做厚料子。剩余的陆续分发到纺织工坊供混纺试用。
织出来的毛料一部分做成外衣料配送科隆和米兰,另一部分拿到巴塞尔试销。吉拉尔迪的下一趟商队已经订了样品,要把法兰克尼亚毛料带到米兰试试伦巴第那边的销路。
老乔治把挑出来的上等羊毛袋单独码在货栈最里层,袋面上用炭笔加写了“备存”两个字。水力工坊的铁齿轮转得正稳,纺车还在往北、往南、往东的路上一直转着。
他扯开嗓子对码头上正在装货的伙计喊了声再加两捆麻绳,下一批货要往施瓦本发。然后他蹲下来重新拿起竹竿,沿着阿勒河开始测水位——河水又退了一点,但水轮转得还是稳稳当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