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忽明忽暗的青灯。
火舌像毒蛇一样瞬间卷上了帛书。
“陛下!”童渊失声惊呼。
刘甸负手而立,火光映在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透出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只见那帛书在烈火中迅速蜷缩、焦黑。
可诡异的是,那些四散飞舞的纸灰并没有随风散去,反而在某种热气流的托举下,在半空中诡异地拼凑出了四个大字:
“真龙勿疑”。
旋即,火尽烟消,纸灰落回地面,再无痕迹。
“国丈。”刘甸转过身,亲手扶起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老人。
他指尖的赤光已经散去,眼神里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审视,也悄然换成了一抹深沉的笑意。
“你不是什么蜕主。你是父皇留给朕的最后一道‘心锁’。锁住了你,我就只是这乱世里的一枚棋子;开了你,我才是这局棋的主人。今日,这把锁,朕亲手斩了。”
童渊看着刘甸,浑浊的眼中竟隐约有了泪光。
大帐外,夜风更紧。
戴宗像一道暗影般从地道的石壁缝隙处掠过。
他伸出两根手指,从一块不起眼的青石缝里,轻轻刮下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灰色鳞片。
那鳞片上的纹路,在微弱的星光下,与当初他在死太监赵忠指甲缝里发现的那一枚,纹路重合得令人发指。
刘甸走出地道,感受着洛阳深夜沁凉的空气。
他侧过头,对着阴影处的戴宗做了个简单的手势。
“这《兵策》烧得好,可若是烧得太干净了,那些想看戏的人,岂不是太寂寞了?”
刘甸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算计。
他知道,这洛阳城里的水,此时才算真正被他这一把火,彻底搅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