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甸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那股从鼎身传来的温热还没散透。
空气中弥散着潮湿的泥土气与马厩的膻味,这种混合气味让他这个穿越而来的投资人清醒地意识到:这场博弈已经进入了加杠杆的搏杀阶段。
主公,探清楚了!
戴宗像一道划破雨幕的黑影,脚尖点在泥水中竟没溅起半点泥星,停在刘甸身前时,胸口连丝喘息的起伏都看不见。
这哥们儿简直是行走的人肉GPS加内幕消息机。
夏侯惇的前锋营扎在三十里外的白马坡。
戴宗压低声音,抹掉睫毛上的雨珠,他那只瞎了的左眼旧疾复发,现在疼得几乎要在帐里杀人。
军医被他踹出来了几个,这会儿正一个人在帐子里灌闷酒。
刘甸盯着掌心那道已经结痂的划痕,脑海里浮现出先前鼎腹内那行“阴雨必痛”的金色小字。
这系统提供的“尽职调查报告”确实毒辣,直接抓住了对方最致命的资产漏洞。
走,去看看咱们那位‘礼物’。刘甸转头,走向后营的临时木牢。
木牢里,老卒张五像条断了腿的野狗缩在角落。
刘甸嗅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发霉的草席味。
张五正打算咬舌根,那股子求死的狠劲儿在刘甸眼里,不过是种防御性的“资产减值”。
一盒还带着体温的药膏被刘甸扔在张五那条伤痕累累的残腿上。
那是多年前被流矢贯穿的旧伤,到了这种天气,疼起来绝对不比夏侯惇的眼珠子好受。
别忙着死,这药是宫里秘制的,对你这老寒腿有奇效。
刘甸蹲下身,亲自揭开药盒,指尖蘸了点清凉的药膏,顺着张五的伤疤抹了过去。
张五愣住了,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神里浮现出一丝荒谬。
这种身居高位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一个炮灰的腿疼?
夏侯惇待你如子,他若知道你为了替他探路,烂死在这没名分的泥沟里,他那只独眼可会流泪?
刘甸的声音很轻,却像细针一样扎在张五的心理防线。
张五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眼里的狠戾被一种莫名的酸楚击穿。
在曹营,他这种残疾老卒是耗材;而在刘甸这儿,他似乎重新变回了一个“人”。
刘甸知道,这波“感情债”投资,成了。
深夜的白马坡,暴雨如注。
高宠这尊人间杀器正猫在泥沼里,他那柄沉重得吓人的镋被涂满了桐油,防止反光。
三百重甲精锐身上披着特制的油皮,蜷缩在枯草丛中,像是一群耐心的鳄鱼。
刘甸骑在马上,躲在远处的一处背风坡。
他能听到雨水敲击在盔甲上的叮当声,能感到胯下战马因为寒冷而产生的细微颤栗。
这种高风险的操作,他以前在交易室里做过无数次,但这一次,赌注是人头。
突然,白马坡营地里响起一阵骚乱。
张五跌跌撞撞地冲进营门,凄厉地吼着“洛阳援军奇袭右翼”。
下一秒,一道暴虐的吼声撕开了雨幕。
夏侯惇连甲都没披挂整齐,单手拎着钢枪,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在火把映照下如同恶鬼。
他这种性格的人,一旦痛极怒极,最容易做出这种“全仓梭哈”的蠢事。
曹军铁骑像一股洪流,咆哮着扑向所谓的右翼。
然而,那片地头不是坦途,而是刘甸早早算准的烂泥滩。
唏律律——!
马蹄陷入深泥的闷响和骨裂声此起彼伏。
动手。刘甸冷冷吐出两个字。
高宠像头蛰伏已久的怒狮,从泥沼中暴起,手中的镋横扫而过,曹军的前军旗杆应声而断。
紧接着,无数灌满了火油的坛子被义勇营甩了出去。
雨势极大,本不该起火。
但这些火油是刘甸让系统优化过的配方,遇水反而烧得更旺。
一时间,白马坡上火龙翻滚,水汽升腾形成的白雾把曹军彻底搅成了没头苍蝇。
夏侯惇左眼疼得几乎要炸开,他疯狂地挥动长刀,却连高宠的衣角都摸不到。
高宠手中的镋尖化作一道寒芒,精准地挑断了夏侯惇的马腹带。
这位曹魏名将重重摔在泥水里,狼狈得像个溺水的凡人。
刘甸策马缓步而出,雨水顺着他的头盔边缘滴落。
他没有下令补刀,而是翻身下马,在众将惊愕的目光中,亲手将夏侯惇从泥坑里拽了起来。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递到夏侯惇面前:张机特制的祛湿散,能止你眼上的疼。
将军若今日战死,天下人只会说曹孟德弃忠良于不顾。
夏侯惇怔住了,他那只仅存的右眼透过水雾,望向远处。
火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