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松开按在左肋的左手,鲜血从指缝间涌出,随后,他用左手握住权杖的上半截,双手同时发力,将权杖横在胸前,指腹紧紧贴着燃烧的杖尖。
“锋利的圣光,从来不是我的使命。”他的声音虽然断断续续,但十分坚定,“我的使命,是把这把老骨头,奉献给圣光。”
话音落下,权杖在他手中彻底燃烧起来,纯粹的白色圣光开始疯狂燃烧,杖身表面的金色符文一道接一道在圣光中碎裂,化作无数金色光点,融入他背后的光翼。
薄得近乎透明的光翼,在这一瞬间重新膨胀,从一对裂变成两对,再从两对裂变成三对,三对巨大的、燃烧着纯白色火焰的圣光之翼,在他身后完全展开。
他的胸腔在圣光的灼烧下变得晶莹剔透,肋骨、心脏、肺叶的轮廓在白光中清晰可见,心脏仍在顽强跳动,每跳一下,就将更多的圣光泵进血管。
“伯格!”伊格纳修斯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噪音,那是一个主教,用毕生信仰发出的最后一声庄严宣告,“你将生命奉献给深渊底层,想在这片土地上扎根,但今天我告诉你,深渊,不被允许踏入我主的领地!”
“诸位,为了帝国,老头子先行一步!”
他松开了燃烧的权杖,权杖在脱手的瞬间,彻底化作漫天圣光,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颗纯白色的流星,朝着伯格的方向,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流星的核心,是他仍在跳动的心脏,流星的尾焰,是三对光翼在急速飞行中拉出的白炽轨迹,轨迹过处,连浓稠的深渊雾气都被灼烧殆尽。
伯格站在原地,他眼中的紫色火焰剧烈闪烁了最后一次,随即,嘴角也露出了一丝微笑,那笑容像是在告别一个纠缠了三十年的老朋友,带着一丝惋惜,也带着一丝释然。
他胸口的晶核炸开最强的一次紫光,双手同时前推,十颗暗紫色能量珠环绕着他的手臂快速旋转,带着毁灭一切的力量,迎向那颗纯白的流星。
紫色与白色,在高空中轰然相撞,这一刻,爆炸的光芒盖过了夕阳,辐射到战场上的每一个角落,强光刺眼,所有人都被逼得弯下了腰,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离爆炸点较近的帝国士兵,头盔和肩甲上的金属边缘,在光辐射中微微发热,甚至泛起淡淡的红光。
河面上倒映着紫与白交织的耀斑,波光粼粼。
冲击波紧随其后,席卷整个河滩,将碎石、泥浆和倒毙的尸体吹得翻滚不止。
伯恩的盾兵们全部蹲下身,把盾牌死死顶在头上,遮挡飞溅的碎石,多勒曼的骑士们,纷纷伏在倒毙战马的尸体后面,死死抓住马尸,躲避狂风的席卷,阿格里皮娜也单膝跪地,将弯刀狠狠插进地面稳住身体,灰蓝斗篷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人群后方,雷奥哈德站在原地,身形微微晃动,脸上的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他望着高空中的爆炸光芒,眼底先是涌起深深的惋惜,那是帝国失去一位顶级圣光主教的痛惜,紧接着,是难以掩饰的敬佩,敬佩伊格纳修斯以身献祭、以身殉道的决绝,最后,一丝微弱的喜悦悄然浮现,帝国教会的力量终究被削弱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想说什么,却终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望着高空,默默伫立,以此表达对这位老主教的哀悼与敬意。
周围的士兵们,也纷纷停下了攻击,低着头,神色肃穆,他们或许不懂圣光的信仰,却懂什么是牺牲,什么是坚守。
当光芒渐渐减弱到肉眼可以承受的程度时,高空中,只剩下伊格纳修斯残存的几片光羽,缓缓飘落。
伯格看似没能活下来,他的晶核从爆炸中心被抛射出去,像一颗坠落的暗紫色流星,拖着极淡的紫色尾焰,狠狠砸向河滩北岸的裂缝方向,瞬间消失在黑暗里。
没有人能去追击,所有人都被爆炸的冲击波压得抬不起头,满心都是对伊格纳修斯的哀悼,没人留意到那枚晶核坠落时,隐约闪过的一丝微弱波动。
只有王朔,趴在碎石坡边缘,看着伊格纳修斯化作流星、以身献祭的全过程,也看见了那些缓缓飘落的光羽,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惋惜,也有敬佩。
但他没有时间沉溺于情绪,攻略系统的面板上,腐化泰坦的血条正在急速衰减,它还在持续崩解,暗灰色的肌肉大片大片从骨架上剥落,生命值已经跌破八万。
更让他心头一凝的是,攻略面板的角落,悄悄弹出了一条微弱的提示:【目标(伯格)生命体征微弱,未完全消亡,能量核心处于休眠状态】
但此刻,所有人都在哀悼伊格纳修斯,王朔口说无凭,即便说了,也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相信,更没人会放下眼前的腐化泰坦,去追击一枚坠落的晶核。
王朔压下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