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都被隔绝在命题基地的高墙、隔音墙、防爆玻璃之外,林默与所有留守专家,对此一无所知,依旧在封闭空间里,按着既定作息,静守度日。
6月2日,晨起的蜂鸣声依旧在六点三十分准时响起,短促两声,分毫不差,没有多余余韵,精准唤醒每一位留守人员。林默睁眼的速度、起身的动作、整理床铺的流程,与此前四十余天毫无二致,叠好的被子依旧方正如砖块,折痕笔直分明,床单被反复捋平,没有半分褶皱,床沿、被角对齐精准,没有丝毫偏差。她洗漱、换装、佩戴工作牌,全程动作连贯流畅,没有丝毫拖沓,藏青色制式工装穿在身上,领口纽扣扣至最上方,袖口抚平,没有一丝褶皱,深蓝色工作牌贴紧胸口,位置端正。推开门走出宿舍时,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脚步次第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光洁的防滑地砖上,映出她平稳的身影,灯光延迟亮起的时间、亮度,全都精准统一。
今日的食堂,就餐人员比命题终审期间少了近一半,部分后勤、文印工作人员在试卷押送后,按流程分批办理离场手续,离开基地,留守的仅有各科目核心审核专家、涉密管控专员与安保人员,所有人依旧错峰就餐、单人分餐,全程缄默,彼此保持一米以上间距,没有眼神交汇,没有寒暄问候。林默走到取餐窗口,炊事人员身着白色工装、佩戴口罩手套,静默地将餐食摆放在不锈钢餐盘里,餐盘里是温热的清粥、两个白面素包、一小碟凉拌黄瓜小菜,依旧是清淡的口味,少油少盐,只为保障高强度工作后的基础营养需求,没有任何繁复菜式,没有调味酱料,没有特殊化配餐。她端起餐盘,走到靠窗的固定位置坐下,餐盘平稳放在桌面正中,没有偏移,随后拿起勺子,小口匀速进食,咀嚼时闭口不言,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喝粥、吃菜、啃食素包,动作舒缓,全程没有碗筷碰撞、勺子触碰碗底的杂音,餐盘里的食物吃得干干净净,粥水不剩、小菜全无、素包吃完,没有丝毫剩余。归还餐盘时,她轻拿轻放,将餐盘、勺子、筷子规整摆放在回收台指定区域,动作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全程没有与任何人交流。
餐后她没有前往曾经的核心工作区,试卷封存、印刷、押送完成后,整个工作区已全面封闭,大门落锁,贴上红色绝密封条,密封条覆盖整个门缝,撕开即毁,除专职涉密管控人员外,任何人不得靠近、不得入内,区域周边还增设了安保值守,严防违规靠近。留守人员的活动范围,被严格划定在生活区、指定休憩区与小型阅览区,依旧是三点一线的生活,只是少了伏案命题、审核的高强度忙碌,多了无所事事却必须严守纪律的静守。
林默按基地地面标注的通行标线,缓步走向生活区北侧的小型阅览区,这是她入闱四十余天来,第一次踏入这里。阅览区不足百平米,空间狭小,陈设极简,两侧靠墙摆放着钢制书架,书架上没有任何花哨装饰,层层隔板上整齐摆放着高中各科目教材、教学大纲、专业教研书籍、涉密管控条例、工作规范手册,没有任何课外读物、新闻报刊、文学作品、娱乐书籍,所有书籍均经过层层涉密审核,与高考命题、教研无关的闲杂书籍一概全无,书脊整齐划一,没有破损、没有涂鸦。室内中央摆放着十几张钢制桌椅,桌面光滑洁净,没有任何划痕、标记、涂鸦,几个先到的专家各自落座,彼此间隔两张桌椅,或翻看手中的教材,或静坐闭目养神,全程无交流、无眼神交汇、无多余动作,整个阅览区安静得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她走到书架前,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排排书籍,指尖没有随意触碰,最终抽出一本高中思想政治必修教材,书页崭新挺括,没有翻阅痕迹、没有折角、没有批注。她指尖轻触书页边缘,缓步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将书本平放在桌面,与桌沿对齐,没有急于翻看,只是静坐片刻,调整呼吸,随后才缓缓翻开书页。教材上的理论知识、核心考点、政策表述,她早已烂熟于心,数十年的高中思政教研工作,让这些内容深深印在脑海里,倒背如流,此刻翻看,不是为了研读学习,不是为了梳理命题思路,只是为了打发枯燥的静守时光,让自己保持在熟悉的专业状态里,不至于因无所事事而打乱长期养成的工作节奏,不至于让身心陷入散漫。
她逐页缓慢翻动书页,指尖轻轻拂过粗糙的纸面,感受纸张的纹理,目光落在文字上,平静无波,没有思考命题细节,没有回顾审核流程,没有揣测试卷后续,只是单纯地看着文字,如同看着一件寻常的物件,没有情绪波动,没有思绪延伸。翻书的动作轻缓柔和,指尖捏着书页上角,轻轻掀起,避免纸张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偶尔遇到熟悉的章节、曾经反复推敲的考点,指尖会微微停顿片刻,目光在文字上多停留一秒,随即继续翻动,全程没有皱眉、没有凝神、没有轻叹,只是机械却认真地完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