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着从陕西传来的军报,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士兵的武备情况与逃兵的名单。
洪承畴沉默着翻军报,指尖划过 “士兵食草根度日” 的字样,心里泛起一阵寒意。
他在甘肃多年,深知边军的疾苦,却没想到陕西那边的边军已经破败到如此地步。
“先启程去西安,见到杨鹤再说。”
他收起圣旨,翻身上马,身后的三百亲卫紧随其后,马蹄扬起的黄沙,在西北的天地间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
抵达西安府时,杨鹤早已在城门迎接。
这位前三边总督面色憔悴,眼窝深陷,见到洪承畴,苦笑一声:“洪大人,你可算来了。陕西这烂摊子,我是实在撑不下去了。”
两人走进总督府,杨鹤屏退左右,拿出一本账册:“这是陕西的军饷账,朝廷承诺的十万两军饷,至今只到了三万两,还被布政使司扣了一万两充作‘办公费’。如今军营里,士兵们连杂粮都吃不上,昨天还有十几个士兵闹着要哗变,被我给斩了。”
洪承畴翻开账册,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三万两军饷,扣除各级官吏的克扣,真正到士兵手里的,不足一万两。他猛地合上账册,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布政使司好大的胆子!竟敢克扣军饷!”
“不是他们胆子大,是朝廷从上到下根子都烂了。”
杨鹤叹了口气。
“陕西连年大旱,赋税收不上来,布政使司也拿不出钱,只能从军饷里抠。而且,温体仁大人还暗中传话,让他们‘盯紧’你,别让你跟东林党走得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