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他抬眼看向沃尔夫。
沃尔夫继续道：“他的经纪人，语气很‘客气’，但意思表达得非常明确。他表示，亚亚本人已经知晓了巴塞罗那的兴趣，并且他对转会巴塞罗那非常感兴趣，认为这是一个难以拒绝的机会，是他职业生涯向前迈出的关键一步。”
“他希望能和俱乐部‘友好地’沟通这件事。”
沃尔夫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凌风的反应，然后说出了最关键的话：“如果我们像回复拜仁对里贝里那样，直接、强硬地回绝巴萨，并且表明非卖品的态度，我担心，这会立刻激化矛盾。”
“球员和经纪人很可能会感到不满，认为俱乐部在阻挠他的发展。一旦关系出现裂痕，即使我们强行留下他，更衣室的氛围、球员的比赛态度都可能受到影响。”
“最坏的情况是，他消极应对，耗到合同结束自由离队，那样的话，俱乐部将人财两空，一分钱转会费也拿不到。”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钟。
凌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沃尔夫的分析切中了要害。这和里贝里的情况完全不同。
弗兰克·里贝里虽然也收到了拜仁的报价，但他本人对凯泽斯劳滕有很深的感情，对凌风极度信任，所以他并不想离开。
因此俱乐部强硬的“非卖品”态度，反而能安抚球员，并向其他觊觎者展示决心。
但亚亚·图雷的情况不同。
经纪人主动来电“沟通”，这本身就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表明球员的意愿已经倾向于离开。
“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凌风心里默默想着。
作为一名职业教练，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强扭的瓜不甜，在足球世界里尤其如此。
一个心不在焉的球员，即使天赋再高，留在队中也可能成为更衣室的不稳定因素，甚至影响整个团队的化学反应。
尤其是在凯泽斯劳滕这样正处于上升期，需要团结一心应对挑战的球队。
另一方面，从球员个人发展的角度，凌风也能理解亚亚·图雷的想法。
巴塞罗那，那是世界足坛的顶级豪门，是无数球员梦寐以求的舞台。
诺坎普的星光，巴萨的传控哲学，与罗纳尔迪尼奥、埃托奥、德科等巨星并肩作战的机会……
这些诱惑对于一名23岁、渴望登上更高峰的职业球员来说，是巨大的。
在凯泽斯劳滕，他已经是冠军，是核心，但巴萨代表着另一个层面的挑战和荣耀。
“他亲口说了想去巴萨？”凌风沉声问道，虽然答案似乎已经很明显。
“经纪人转达的意思非常明确，就是亚亚本人的意愿。而且，语气听起来，他们似乎对促成这笔转会很有信心，也许已经和巴萨方面有过某种程度的接触了。”沃尔夫谨慎地分析道。
在足球转会中，对方俱乐部绕过俱乐部直接接触球员经纪人，虽然违规，但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凌风沉默了。他需要权衡利弊。
强留，风险很大，可能让俱乐部和球员双方两败俱伤。
放行，则意味着球队实力受损，需要立即寻找替代者。
“一千万欧元，绝对不行。”凌风再次强调了这一点，语气斩钉截铁，“这个价格简直是开玩笑。马库斯，你先回去，暂时不要给巴萨正式回复。我需要亲自和亚亚谈一谈。”
沃尔夫点了点头：“我明白。那我等你的消息。”
沃尔夫离开后，办公室恢复了安静。凌风没有立刻打电话，他需要一点时间整理思路。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凌风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找到了亚亚·图雷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边传来了亚亚·图雷带着惊讶的声音：“教练？您好。”
“下午好，亚亚。假期怎么样？和家人在一起吗？”凌风先寒暄了几句。
“是的，教练，我在科特迪瓦，和家人在一起，一切都好。谢谢您关心。”图雷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但凌风能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寒暄过后，凌风没有绕圈子，他决定开门见山：“亚亚，俱乐部收到了巴塞罗那对你的正式报价。我想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真的想去巴塞罗那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和背景里隐约的风声。
这短暂的沉默，其实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过了好一阵，图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比刚才低沉了一些，但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坦诚：“是的，教练。我想去巴塞罗那。那是我梦想的俱乐部之一。在那里踢球，是很多球员的梦想。”
“对不起，教练，我知道这可能让您和俱乐部感到失望……”
凌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他能听出图雷语气中的歉意，但也听出了那份不容动摇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