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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达,坐。”曹操指了指对面的席位。
司马懿恭敬跪坐,腰背挺直但姿态谦卑:“丞相深夜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看看这个。”曹操将账册副本推过去。
司马懿接过快速浏览,他的阅读速度极快,眼睛在绢帛上扫过像在翻书。片刻,他放下账册,神色却波澜不惊。
“你怎么看?”曹操问。
“牵涉甚广,不宜深究。”司马懿的回答几乎是毫无犹豫,而且简洁直接。
“不宜深究?”曹操挑眉。
“我的儿子参与走私,我的肱股之臣参与销赃,你让我不宜深究?”
“正因如此,才不宜深究。”司马懿抬起眼,这次没有垂睑,目光平静如深潭。“严惩,则伤宗亲元从之心;不惩,则损法度威严,两难之局,当寻第三条路。”
曹操微微眯起双眼,脸上却已经出现了笑容,因为他已经猜到了司马懿的意思。
“将罪责,推给该推的人。”司马懿缓缓道。
“四海寨横行渤海七年,走私数额如此巨大,背后必有人主使。此人是谁?不是两位公子,也不是涉事的朝臣子弟。他们只是买家,买家不知内情又有何罪?”
“真正的主谋,是那个提供货物、组织船队、控制航线的人。”
曹操的眼睛微微眯起,捻须喃喃自语道:“淮南侯袁耀?”
“丞相英明!”司马懿吐出两个字。
书房里就这样重新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