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之势,唯有速破寿春,打通粮道,救出左路军。届时挟大胜之威回师,河北乱民,不过是疥癣之疾。”
程昱的话说的十分含蓄,意思也相当明确,曹操此战已经到了必须胜才能退的地步。换句话来说,即便是他们拿下了寿春,也只能乘胜退回中原,随后平定各地叛乱。
“疥癣之疾?”曹操苦笑。
“仲德,你可知许都米价,如今是多少?”
程昱无言以对,因为此时用曹操的铜钱实际上已经买不到米了,更别说价格。
“百姓不是傻子,他们会用脚投票。再拖下去,恐怕不用袁耀打过来,我们自己便先垮了......”曹操声音有些低沉。
他突然想起临行前,荀彧那忧心忡忡的眼神。这位王佐之才曾在最后一次两人相见时,罕见直言:“明公,此战若不能速胜,恐有倾覆之危。非兵不利,战不善,弊在失人心,困于经济。”
而曹操当时已经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对荀彧的谏言更是带着审视和偏见,于是便有了今日之果。
“文远在下蔡那边进展如何?”曹操将手中的汤药一饮而尽。
程昱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奏报展开道:“张辽将军猛攻下蔡,昨日终破外城。但淮军退守内城,巷战惨烈,敌又从延锋堡渡河支援,我军伤亡不小,最终退出城池......”
“说数字。”曹操打断。
“阵亡两千三百,伤三千余。”
曹操闭上了眼睛。下蔡只是寿春北岸屏障,打了三个月还不能拿下,那寿春城呢?
从夏侯渊左路军七月份偷袭弋阳开始,不知不觉中仗已经打了近半年。而淮军的拼死抵抗已经将曹操出发时心中的锐气逐渐的消磨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