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与当年丞相起兵讨董、靖平北方时,百姓箪食壶浆之景已恍如隔世。”
贾诩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字字如锤敲在曹操心上:“此乃大势渐失之相,丞相身在前敌,或未深知其切肤之痛......”
沉默,曹操一言不发,额头上竟然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贾诩停顿了很久,直到曹操挥手让他继续才道:“今观淮南之局,丞相身在其中,或为兄弟之义、或为父子之情,乃至......个人威望所困,如雾里看花,难见全貌......”
这便是直接指责曹操身在局中而不自知,过分沉溺于个人威望的得失,兄弟和父子之情而失去判断力。
曹操终于侧过头,看着贾诩的侧脸,足足过了半晌后才叹了口气:“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还请文和请直言。”
贾诩想了想,最终还是伸出手指,虚点向东淝河与滁河之间那片区域。
“左路军,已一月无确切消息。最后一次确报,乃是于禁战死归云河,粮道被断。此后,便只有零星溃卒传言,或被淮军俘获之逃兵口供,皆语焉不详。丞相心中,其实早有判断,只是不愿信,不敢信......”
曹操脸上愈发难看,贾诩的话说到了他的痛处。
贾诩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句曹操最怕听到、也最可能接近事实的判断:“以袁耀、庞统之能,以淮南军民死战之心,以断绝粮草后大军之必然困境......诩以为,妙才将军左路军,此刻恐已凶多吉少。”
“非是诩咒诅大将,而是综观情报,理性推断,其生还之机,百中无一。此时即便曹纯将军率虎豹骑侥幸突破淮军阻截,打通至归云河旧道,所见恐怕也非苦守待援之友军,而是......一片废墟,或严阵以待之淮军新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