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的双眼瞬间被泪水模糊,他猛地站起,仰天大笑,笑声苍凉而豪迈,笑着笑着,却又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哭自己半生蹉跎,报国无门;他哭这大好河山,满目疮痍;他更笑,笑自己行将就木之年,竟还能得见如此少年壮志!
董俷没有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老师尽情地宣泄着心中积郁多年的情感。
他的目光穿过风雪,望向遥远的西方,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土地。
然而,在这股万丈豪情之下,一丝无人察觉的隐忧却悄然在他心底升起。
这一步棋,终究是迈出去了。
只是不知道,这究竟是踏上了一条通往不世功勋的王道,还是一条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再也无法回头的修罗之路?
许久,卢植的哭声渐渐平息。
他用衣袖胡乱地抹去脸上的泪水,那双重新变得清亮起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董俷,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地问道:“壮志可嘉,但定远侯当年,尚有‘投笔吏’三十六人。如今,你欲以此宏图伟业为棋盘,不知你这盘中,又有多少可用之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