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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以为傲的计策,在这盘更大的棋局中,仅仅是落下了一颗无关紧要的棋子。
所谓的斩草除根,在真正的权谋家眼中,竟是如此的幼稚可笑。
他脸上的傲气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白。
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长坂坡的夜,风更急了。
呜咽的风声穿过荒草,发出鬼魅般的哭嚎。
沙摩柯猛地从沉思中惊醒,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天亮之后,周朝的追兵一定会像跗骨之蛆一样追上来。
他翻身上马,压低声音下达了命令:“全军听令,即刻开拔,连夜潜渡!”
疲惫的蛮兵们挣扎着起身,重新整队,在寂静的黑夜中,像一群无声的幽灵,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小心翼翼地控制着马蹄声,收敛起所有的兵甲碰撞,试图融入这片无边的黑暗,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眼前的险地。
沙摩柯并不知道,就在他们前方不远处的山岗之上,黑暗中,一双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无数的黑影伏在草丛与岩石之后,手中的弓箭已经拉满,引火的油布早已备好。
夜风卷起一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一名伏兵队长的肩上。
他纹丝不动,只是缓缓举起了右手,整个山岗的杀机,瞬间凝滞到了顶点。
黑暗中,只剩下风声,和那即将挥下的,死亡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