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式召见他,其意不言自明。
是试探?
是拉拢?
还是……另一场鸿门宴?
朝堂之上,皇权与权臣的博弈,已经到了如此剑拔弩张的地步了吗?
他面上不动声色,平静地应下:“臣,遵旨。”
送走杨谦,董冀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白日里宗室与廷尉府的对峙,夜里天子与权臣的密会,一明一暗,两股力量已经开始正面交锋。
他站在这风暴的中心,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夜幕再次降临。
长安城在经历了一天的喧嚣后,陷入了更为压抑的沉寂。
但在城西的杜邮堡,一座废弃军堡的地下囚室里,却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董冀一袭黑衣,悄无声息地站在囚室中央,冷冷地注视着被铁链锁在墙角的那个年轻人——周不疑。
周不疑,那个写出藏锋告密信,策划了整场栽赃嫁祸的始作俑者,此刻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董侯深夜到访,是想从我这里知道些什么?”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董冀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踱步,声音如同这囚室里的寒气,一点点侵入骨髓:“建安二年,零陵之乱,你母族刘氏,因牵涉其中,被满门抄斩。我查过卷宗,当时负责监斩的,正是时任长沙太守的刘先。”
周不疑脸上的讥诮瞬间凝固了。
他的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地轻微颤抖,指节因为紧握而捏得发白,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刻骨的恨意与一丝慌乱。
董冀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步步紧逼:“所以,你处心积虑,布下此局,是为了复仇。但劫走刘先家眷的,不是你的人。说,是谁在背后帮你?你又为他做了什么?”
周不疑猛地抬起头,那股慌乱被他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狂热和轻蔑。
他死死盯着董冀,像是看一个即将陷入泥潭而不自知的可怜人。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囚室里回荡,显得阴森而诡异。
“董冀,你以为你抓住了线头,就能扯出整张网吗?”他喘着气,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你未必……掌控全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