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统一哂,并不动怒:“哦?那依足下之见,该当如何?”
彭扬起下巴,语出惊人:“放我去葭萌关,我只凭三寸不烂之舌,便可说服孟达献关归降。孟达一降,甘贲大军后路被断,必不战自乱!”
此言一出,连霍峻都倒吸一口凉气。
孟达是刘璋心腹,手握重兵,岂是旁人一言可决的?
庞统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表面依旧镇定自若,心中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深知入蜀之战的关键就在于一个“快”字,一旦陷入僵持,荆州必生变故。
而孟达镇守的葭萌关,正是挡在他们面前最坚固的壁垒。
眼前这个狂傲的年轻人,或许真的是破局的关键!
他凝视着彭,缓缓问道:“我凭什么信你?”
彭狂笑道:“就凭我与孟达有八拜之交!也凭你庞士元除了信我,别无选择!”
这话说到了庞统的心坎里。他确实别无选择。
“好!”庞统当机立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我便再赌一次!王戎!”
“在!”
“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技击士,换上蜀军衣甲,连夜护送彭先生奔赴葭萌关!天亮之前,务必出关!”
夜雾渐浓,彭的身影在三十名技击士的护卫下,快步没入通往关隘的黑暗中,仿佛一枚投入茫茫命运赌局的最后一枚筹码。
营帐内的空气,一瞬间变得凝重如铅,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江油大营的另一处角落,曾经关押囚徒的营帐旧址,王累独自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没有理会外面的喧嚣,只是怔怔地望着一根被踩灭的火把残骸,口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刘焉公当年在此设下江油大营,防的从来就不是汉中的外敌……而是……而是今日这般的内乱啊。”
话音未落,帐外忽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正朝着中军大帐的方向疾驰而来,马蹄踏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重锤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夜色,骤然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