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这个年轻人站在他面前，用一种平等，甚至带着几分俯视的姿态问他脑子可还清醒？
这种事，放在几年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
许久之后，钱多多这才叹息一声。
那声叹息，和杨啸的叹息如出一辙。
“唉，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
钱多多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沉重。
“龙国交到你们这些年轻人手上，我也算是放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没有再继续开口。
作为一个失败者，他可以承受任何结果。
杨钦看向钱多多，目光之中却是没有多少杀意。
刚刚爷爷的话其实已经将这件事情的起末都点了出来。
钱多多的理念也没有错，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国家都开始造神运动的时候，只有龙国还在原地踏步，落后就要挨打的道理，从他们那个年代过来的人心里都是清楚的。
杨钦能够理解钱多多的想法。
不是因为他认同，而是因为他能够站在钱多多的角度去看这个问题。
用杨啸体内的半数本源去换取成神的方法，这也是一条路。
一条充满风险，充满争议，甚至充满背叛的路。
但也是一条路。
至于为何会发展成如今这样，那也离不开天道的作祟。
杨钦抬起头，看了一眼头顶的天空。
那个漩涡还在那里，不急不缓地旋转着，像是在俯瞰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甚至杨钦怀疑，当初自己跟bt在商量如何解决顾梨悦体内问题的时候会想到与天道交易，这一点说不定也是受到了天道的影响。
这个想法让杨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如果连他自己都会被影响，那钱多多这位土生土长没有时空法则保护，没有圣柜之力加持的蓝星人了，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但是，杨钦能理解并不代表杨钦能原谅。
这是两码事。
理解对方的处境，和原谅对方的行为，中间隔着一道必须跨过去的坎。
有些坎，跨过去就是原谅。
有些坎，跨不过去就是清算。
这道坎，杨钦现在跨不过去。
不是因为他不愿意，而是因为他身后站着杨家的人。
杨展死了，路西法死了，那些杨家的子弟也死了。
虽然自己将他们复活了，但他们的血不能白流，他们的命不能白丢。
杨钦能够看出来钱多多这位曾经的龙国至强者之一其实已经有些心存死志了。
从钱多多的眼神中，杨钦读到了一丝求死的意味。
那是一个失败者最后的尊严，战死，而不是被审判。
但是杨钦本意并没有想要杀掉他。
虽然爷爷说了他不会管，但是杨钦能够感觉的出来，爷爷是真的将这位同样将一生都奉献给了龙国建设的老人当做老战友的。
爷爷背过身去的那一刻，杨钦看到了他眼角一闪而过的湿润。
那是泪水。
一个九十九级强者，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将军，一个从不轻易表露感情的老人，在那一刻，差点哭了。
为他的老战友哭了。
所以，杨钦不会杀钱多多。
至少，不会在爷爷面前杀。
杨钦收回目光，转过身去。
他的手微微抬起，做了一个手势。
掠夺者成员得到了杨钦的指示。
艾许微微点头，红色的光芒在机械眼睛中一闪而过，带着龙傲天还有青龙玄武白虎朱雀飞往了魔都林家。
六个人，六架泰坦，六道光痕划过天空，朝着东南方向飞去。
如果说回到龙国，杨钦有必杀之人，那么林家一定是榜上有名的。
这是杨钦早就想好的事情。
从他在西南基地市被林璇背叛的那一刻起，林家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当初在西南基地市内，自己答应那三兄弟保护好他们的大姐头。
杨钦做到了。
他豁出命去保护林璇，在那场席卷整个西南的灾难中，他多次站在林璇身前，替她挡下了无数次致命的攻击。
他以为，他救下的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战友。
他以为，他保护的是一个懂得感恩的朋友。
他以为，他和林璇之间的情谊，是真的。
而他们的大姐头在自己背后向自己捅了一刀。
那一刀，捅得很深。
不是因为伤口有多深，而是因为背叛有多深。
自己跟红衣会的关系，杨家在西南的事情，大多都是从林璇口中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