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学究头顶上的白发，本来就不多了。
经过这一下午的摧残，更是少了一大片。
地板上有好几缕被他揪下来的头发，散落在他脚边，看起来触目惊心。
他的表情，已经从绝望变成了麻木。
他的眼神空洞，嘴唇微微颤抖，嘴里念叨着一些杨小鱼听不清的话。
杨小鱼一时间有些于心不忍。
她觉得自己把这个老人家找来教叶牧，实在是有点对不起他。
不过既然叶牧肯学，那么她就一定会找人教他。
这是杨钦的原则，也是杨小鱼的做事风格。
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办好。
这是弟弟走之前嘱咐过自己的事情，她要当个事来办了。
杨钦离开之前，特意找杨小鱼谈了这件事。他的语气很认真，表情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小鱼姐，叶牧这个人，脑子不笨，就是没学过。你找人教他，从最基础的开始教，不急，慢慢来。”
杨小鱼当时觉得，杨钦对叶牧是真的上心。
现在她更加确定这一点了。
直到叶牧捧着学究布置的作业来质问杨小鱼的时候，杨小鱼才体会到了当叶牧老师的绝望感有多严重。
叶牧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作业本，上面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字迹。
他的表情很认真，眼神中带着一种我发现了重大问题的严肃感。
他走到杨小鱼面前，啪的一声把作业本拍在桌上。
“小鱼姐，我有问题。”
叶牧还一本正经的问杨小鱼。
“不是要让他学什么数学吗？这些他能理解，为什么还有什么x什么y？”
叶牧指着作业本上的一道代数题，脸上的表情满是困惑。
“这不是蓝星那国家的叫什么洋文吗？”
他抬起头，看着杨小鱼，眼神中带着一丝怀疑。
“这几个老头靠不靠谱，怎么感觉是在乱教他？我是不是被忽悠了？”
杨小鱼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还有，”
叶牧翻到下一页，
“这xy上面还有个厂是什么意思？”
他指着那道分数题上的分数线，一脸严肃。
“这不是字儿吗？这是数学吗？”
叶牧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被欺骗后的愤慨。
“那几个老头说这是数学，我怎么看着像洋文呢？这不是欺负我不懂吗？”
杨小鱼要崩溃了。
她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
看着叶牧那双认真而困惑的眼睛，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从何说起。
她哆哆嗦嗦的指着那个叶牧说的厂。
“那个……那个不是厂……”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是分数线……”
“分数线？什么分数线？”
叶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杨小鱼深吸一口气，然后又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也别为难你了。”
她放弃了。
“你还是该干嘛干嘛去吧，回头我跟那些老师说一声，给你调整下学习进度，你还是慢慢学吧。”
叶牧收起了小本本。
“小鱼姐，怎么个事？你这是看不起我？”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满。
“不是我跟你吹，我学东西那不是一般两般的快，这大天魔真身都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这小小的数学，化学什么的？能难倒我？”
叶牧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
“不用调整什么劳什子学习计划，就这么教，我还就不信我学不会了。”
杨小鱼扶额。
她是真没招了。
眼前的这个男人，是大天魔，是九十七级的强者，是一剑能劈开一座山的恐怖存在。
但此刻，在她眼中，他就是一个倔强得让人心疼的大男孩。
“对了小鱼姐，你刚刚还是没跟我说，这个厂是什么意思。”
叶牧又翻开了作业本，指着那道题，一脸求知欲。
杨小鱼苦笑一声。
“没什么，如果你不是出生在异世界，如果你没有这九十多级的实力，那这个厂就是你以后要去的地方。”
叶牧愣了一下。
他没听懂。
但他还是哦了一声，随即继续去琢磨那些老学究布置的作业去了。
杨小鱼看着他的背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愿天堂没有数学。
而在这同一时间，京都行政部的最高会议室之中。
行政部，军部，教育部之中，几乎所有的高层都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