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曼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所以众神议会想让我继续待在人间,继续打他们的脸?”星桃放下茶杯。
赫尔曼干咳一声:“您可以这么理解。您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双方最好的约束。光明神系和黑暗神系都不好意思先动手,因为谁动手谁就输了——输给一个凡人。”
“不是凡人。”星桃纠正道,“平衡圣者。”
“对,对,平衡圣者。”赫尔曼讪讪地笑,“总之,众神议会希望您能继续留在人间。作为回报,众神承诺绝不干涉人间的任何事情,也绝不插手您的任何决定。您是自由的,想去哪儿去哪儿,想做什么做什么。”
星桃沉默了一会儿。
“不回报我也自由。”
赫尔曼噎了一下。他发现这位平衡圣者和传说中的一样——软硬不吃,只进油盐。
“众神议会还说了,”他放软了语气,像在哄一个不想上学的孩子,“如果您觉得累了,想去神界休假,随时欢迎。光明神系和黑暗神系都给您准备了宫殿,您想住哪边住哪边。”
“两边都准备?”奥瑞斯忍不住插嘴。
“对,两边都准备。”赫尔曼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微妙,像是在说一件很荒唐但又确实发生了的事,“光明神系说平衡圣者应该住在光明神殿旁边,黑暗神系说不行得住黑暗神殿旁边。两边争了大半个月,最后决定各建一座。至于圣者住哪边,看她心情。”
奥瑞斯沉默了很久。
“你们神是不是太闲了?”
赫尔曼假装没听见。
星桃从长椅上坐起来。赫尔曼立刻挺直腰背,准备迎接她的答复。
星桃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我可以留在人间。不是因为众神议会的请求,是因为我本来就懒得动。”
赫尔曼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
“但有一个条件。”
“您说!”
“让那些神别总盯着我。”
赫尔曼愣了一下:“盯着您?”
“我能感觉到。”星桃抬头看了一眼那片七彩的天空,“至少有十几道目光,从上往下看,吃饭也看,睡觉也看,上厕所都看,像个变态一样。”
赫尔曼的脸色变了。不是尴尬,是惊恐。
“您……您能感觉到神的注视?”
星桃看着他,眼神平淡:“很难吗?”
赫尔曼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人类感知到神的注视?这就像蚂蚁感知到人类站在几公里外看它一样荒谬。这不是敏锐,是超越物种的感知力。
“我会转告众神议会。”赫尔曼深深鞠躬,“以后他们注视您的时候,会离远一点。”
“……其实不看最好。”
赫尔曼又装作没听见。
神使离开后,花园恢复了平静。七彩的天空渐渐褪去,重新变回普通的蓝色。阳光照常洒下来,花圃里的白花依旧在风中摇曳,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星桃躺回长椅上,闭着眼睛。
奥瑞斯蹲回花圃边,继续和杂草搏斗。
“您真的能感觉到神的注视?”他忍不住问。
“嗯。”
“什么感觉?”
“像被人从高处看着,不舒服。”
奥瑞斯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低了下去:“那您每天被我看着,也不舒服吗?”
星桃睁开一只眼,看了看他。
“你没在天上看。”
奥瑞斯愣了一下。
“你在旁边。”星桃说完就闭上了眼,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奥瑞斯手里的铲子插在土里,一动不动。他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整张脸像是被蒸过一样。
系统在星桃脑海里发出尖叫:
【宿主,您知道您刚才那话什么意思吗?您知道吗?】
星桃没理它。
【他肯定误会了!绝对误会了!】
星桃依旧没理它。
奥瑞斯蹲在花圃边,银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他盯着那株已经被他挖出来的杂草,看得极其专注,好像那株草是什么稀世珍宝。
他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在旁边”,不是“在上面”,不是“在远处”。是“在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株已经死透的杂草重新埋回土里。
旁边的龙族侍卫终于忍不住了,小跑过来把杂草又挖了出来,悄声说:“殿下,这草已经死了,您埋回去也活不了。”
奥瑞斯瞪了他一眼。
侍卫识趣地闭嘴,抱着死草跑了。
星桃的房间里,安魂香燃了大半,青烟在阳光下扭曲成奇怪的形状。她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宿主,您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