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诩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位户部尚书像是被抽了筋骨一般,扶着廊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不由得轻笑一声。
“萧大人。”
萧何回头,两眼无神:“贾大人,别劝我。我就是心疼。那印出来的不是纸,是银子,是兵卒的血汗钱呐!”
贾诩整了整衣袖,走到他身边,一同看着庭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
“萧大人,你看的是账本,陛下看的是人心。一本账,算的是一时的得失。一颗心,定的可是一国的生死。”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时代,变了。”
萧何愣在原地,反复琢磨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梁骨往上爬。
……
工部衙门,如今成了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鲁班拿着那张画着简易滚筒的图纸,像是捧着什么绝世珍宝,冲进了平日里只有他几个亲传弟子才能进的机巧房。那支由系统雇佣,纪律严明得如同军队的“优秀级建筑工队”也被他一并叫了过来。
“都停下!手头所有的活都停下!”
鲁班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
他将图纸在案上一铺,双眼放光:“看!都给老夫看!这是陛下亲赐的图纸,天工造物,神鬼之思!”
工匠们凑了过来,看着那简陋的草图,满脸不解。
那名优秀级的工头,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他盯着图纸看了许久,才试探着开口:“尚书大人,这东西……像是用来滚压路面的石碾子,但又多了些齿轮和凹槽,莫不是一种新的……”
“滚压路面?!”鲁班差点没跳起来,一巴掌拍在工头后脑勺上,“你这榆木脑袋!这是印东西的!印书!印字!”
他指着图上的滚轴和墨槽,唾沫横飞地解说着。
他越说,眼睛越亮。而周围的工匠,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工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震惊,最后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敬畏。
以轴滚墨,以纸承印,流水作业,日夜不休。
这已经不是改良,这是颠覆!是创造!
“还愣着干什么!”鲁班吼道,“开炉!熔铁!所有百炼钢,都给老夫用上!三天!三天之内,老夫要看到这东西转起来!”
整个工部,彻底疯了。
炉火烧得比天还红,铁锤敲击的声响,三天三夜都未曾停歇。
第三天傍晚,当第一台简陋却无比精巧的印刷滚筒,在鲁班亲手摇动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转动声,并成功地在一张白纸上印下了清晰的“泰昌”二字时,这位年过半百的工部尚书,当场老泪纵横,长跪于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与此同时,由王猛、房玄龄亲自执笔,诸葛亮润色,最后由朱平安审定的传单内容,也送到了新成立的“印刷司”。
传单的内容简单粗暴,却字字诛心。
第一条:告青阳万民书!泰昌皇帝仁德,不忍见尔等流离失所,凡主动归顺者,不分兵民,皆按人头,分田五亩,免赋三年!南下之路已开,雷州有粥,可活汝命!
第二条:告青阳将士书!尔等在前线为暴君卖命,尔等妻儿在后方挨饿!楚渊无道,屠戮忠臣,尔等今日之功,便是明日之罪!弃械南下者,既往不咎,同分田亩!
第三条:告青阳世家书!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开门迎降,可保七成家产,子孙富贵。顽抗到底者,待王师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三张传单,三种颜色,分别对应了青阳的底层、军队和上层。
当成千上万的传单,在那台被命名为“神机轮”的印刷滚筒下,如雪片般被生产出来时,连负责监运的曹正淳,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看着那些堆积如山的纸张,仿佛看到的不是纸,而是无数颗正在动摇,即将崩塌的人心。
“传令锦衣卫、玲珑阁。”
贾诩的命令,通过一只只信鸽,飞向了泰昌与青阳接壤的每一处关隘,每一个据点。
“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些‘天书’,撒遍青阳国土!”
于是,一场史无前例的“传单战”,就此拉开序幕。
夜深人静时,锦衣卫的校尉会像鬼魅一样,将一沓沓传单贴满城池的公告栏,甚至扔进守城将领的府邸。
白日里,伪装成商队的玲珑阁伙计,会“不经意”地在茶馆、酒肆、集市,遗落一卷卷的传单。
更有甚者,墨翟改良的热气球,载着成筐的传单,趁着夜色,飘到青阳的城池上空,如天女散花般,纷纷扬扬地撒下。
……
青阳,云阳郡。
郡守府内,郡守张承业正为城外越聚越多的流民而头疼不已。
雷州城破的消息,已经传了过来。更可怕的,是泰昌那“开仓放粥,投诚分地”的传言,像长了翅膀一样,让整个青阳南方的人心都乱了。
“大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