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邯看着他,眼神复杂。“卢将军,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卢绾点头:“我知道。成功了,军功是我的。失败了,责任也是我的。”
章邯摇摇头:“不是这个。我是说,大王把这件事交给你,是想让你独当一面。他想让你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将领,而不是永远做一个副手。”
卢绾愣住了。他没想到,赵戈会这么想。这些年,他不是跟着曹参,就是跟在章邯身边,始终以副手自居。
他以为这就是他的命,以为这辈子就是这样了。可他没想到,赵戈还在看着他,还在给他机会。
“将军。”
卢绾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办好。”
章邯拍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去吧。”
卢绾大步走出帅帐,心中豪情万丈。这是他最后的机会。成功了,他就是独当一面的将领。失败了,他就永远只是个副手。他不能失败。
接下来的日子,卢绾开始了艰苦的试验。他在船上架设火炮,一次次试射,一次次调整。
船只在海上摇晃,火炮打不准,他就让人在船底加装稳定装置。海风大,火药容易受潮,他就让人设计防水装置。装填慢,射击频率低,他就让人训练装填手,提高装填速度。
一个月过去了,效果不大。两个月过去了,略有进展。三个月过去了,终于初见成效。
卢绾站在船头,望着远处靶船被火炮击中后冒起的浓烟,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成了。”
他对身边的士兵说。士兵们欢呼起来。
卢绾转身,望着岸边的方向。那里,章邯一定也在看着。
“章将军,我没让你失望。”他喃喃道。
水军大营。
章邯站在帅帐外,望着远处的海面。冬日的大海灰蒙蒙的,海天相接处模糊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海风很大,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卢绾回来后直接就来向章邯报告成功训练之事,看到章邯站在帐外一动不动,欲言又止。
章邯已经站了很久,从早晨站到日上三竿,从日上三竿站到正午。他不知道章邯在想什么,但他知道,章邯有心事。
“章将军。”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大王有旨意来了?”
章邯没有回头,沉声说道:“大王要我回咸阳。”
卢绾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王想让将军回咸阳述职?”
章邯沉默片刻,终于转身。他把圣旨递到卢绾手中,卢绾展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赵戈的内容简洁明了,措辞客气却不容置疑:“章邯将军,东海之事,暂由卢绾主持。将军速回咸阳。”
卢绾放下帛书,望着远处的海面,久久不语。
章邯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从赵戈把训练火炮新军的任务交给卢绾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时间不多了。不是不信任他,是不需要他了。
东海的海上力量已经成型,章邯就失去了他在这里的价值。赵戈把他调回咸阳,也许是另有任用,也许只是让他暂时休整。但不管怎样,他都必须服从。
“卢将军!”
章邯转身,看着卢绾,“东海就交给你了。”
卢绾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沙哑:“将军,我……”
章邯摆摆手:“不用说。我知道你能行。这些日子,我都看到了。火炮新军练得不错,再有几个月,就能出海作战了。到时候,徐福就跑不掉了。”
卢绾用力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不辜负大王的信任,也不辜负将军的栽培。”
章邯拍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回帅帐,开始收拾行装。东西不多,几件换洗衣裳,几卷兵书,几封家信。他来的时候就是这些东西,走的时候还是这些东西。
这些年,他辗转各地,从西线到东海,从陆战到海战,已经习惯了轻装简行,习惯了随时准备离开。
卢绾站在帅帐外,望着章邯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些年,他从章邯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怎么带兵,怎么打仗,怎么在逆境中坚持下去。他以为章邯会一直在东海,会一直做他的上司,做他的老师。可现实不是他想象的那样。现实是,没有人会在一个地方待一辈子。调令来了,就得走。
“卢将军。”章邯的声音从帅帐里传来。
卢绾走进去:“将军?”
章邯把一封密信递给他:“这是给大王的奏报,你帮我送出去。”
卢绾接过,贴身收好。
章邯又道:“还有,我走之后,你要记住三件事。第一,不要急于求成。徐福在海上来往二十多年,经验比你丰富得多。你急,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