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化及一路上都在尖叫,一会儿喊“铁管子来了”,一会儿又哭着喊“杨广饶命”,听得人心惊肉跳。
好在隋军主力似乎还在赶来魏县的路上,一路上并没有受到阻拦。
这支残军如同丧家之犬,沿着漳水北岸向东逃窜,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天快亮时,他们终于来到一处渡口。
宇文智及清点人数,发现又少了几百人——大多是在路上偷偷逃跑的。
“先渡河再说。” 宇文智及咬了咬牙,命令士兵们抢夺民船,连夜渡过漳水。
河北的土地,带着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
与河南的战火纷飞不同,这里相对平静,田地里甚至能看到耕作的农夫。
可这平静,却让宇文智及等人更加心慌。
这里是窦建德的地盘,他们的命运,全掌握在那个素未谋面的夏王手中。
“司马将军,还请你亲自跑一趟,先去洺州面见夏王,就说宇文化及愿率部归降,请夏王收留。”
宇文智及对司马德戡道,“态度要谦卑些,多提咱们带来的兵马和财物。”
“是!”司马德戡领命,带着几名亲兵快马加鞭赶往洺州。
洺州城内,窦建德正在府中与谋士商议农事。
自从上次拒绝王世充后,他就一直关注着河南的战局。
当他得知杨勇已经攻破瓦岗,生擒王世充的消息后,心中既震惊又庆幸。
“大王,河南传来消息,李靖已攻克魏县,宇文化及不知所踪。” 宋正本捧着一份密报,眉头微蹙,“据说隋军下一步可能会北上,直指河北。”
窦建德放下手中的竹简,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杨勇的势头太猛了。先是黎阳仓大败宇文化及,又拿下瓦岗,如今连魏县也破了…… 此人不可小觑。”
“大王所言极是。” 宋正本点头道,“依臣之见,咱们应加紧囤积粮草,加固城防,以防不测。”
窦建德沉吟道:“嗯。另外,派人去安抚边境各郡县,让他们提高警惕,切勿与隋军发生冲突。”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启禀大王,门外有自称宇文化及使者的人求见,说是…… 说是愿率部归降。”
“宇文化及?” 窦建德愣住了,“他不是在魏县吗?怎么会来投我?”
“据使者说,隋军正在攻打魏县的路上,他们是突围出来的,带来了几千兵马,还有不少金银。” 亲兵答道。
窦建德与宋正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让他进来。” 窦建德沉声道。
片刻后,司马德戡被带了进来。他穿着一身沾满尘土的铠甲,脸上带着疲惫和谦卑:“外臣司马德戡,参见夏王!”
“起来说话。” 窦建德目光如炬,盯着他,“宇文化及呢?他怎么不来?”
司马德戡恭敬回道:“回禀夏王,我家陛下…… 前些日子在黎阳仓受了惊吓,有些…… 有些神智不清,故而未能亲自前来。他让属下带话,说愿将所有兵马、财物献给夏王,只求夏王能收留我等,给条活路。”
窦建德眉头紧锁,没有说话。
宇文化及弑君篡位,名声太臭,收留他,无异于引火烧身。
可几千兵马和财物,又确实是不小的诱惑。
“此事非同小可,容本王商议商议。” 窦建德淡淡道,“先将你带来的人安置在城外,无本王准许,不得擅自入城,明白吗?”
“多谢夏王!” 司马德戡连忙道谢离开,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待司马德戡离开,宋正本立刻道:“大王,万万不可收留宇文化及!”
“哦?为何?” 窦建德问道。
“宇文化及弑杀隋炀帝,是天下共讨的逆贼。” 宋正本沉声道,“咱们若收留他,岂不是与天下为敌?杨勇正愁找不到借口北上,若是得知咱们收留宇文化及,定会以此为借口发兵河北。到那时,咱们得不偿失啊!”
窦建德点了点头,显然认同宋正本的看法:“可他们带来的几千兵马……”
“几千残兵而已,又能顶什么用?” 宋正本打断他,“况且这些人都是跟着宇文化及作恶的,未必真心归降。收留他们,只会惹祸上身。”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洪亮的声音:“宋先生此言差矣!”
只见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大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披黑甲,须发皆张,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的刀疤,正是窦建德麾下的头号猛将,刘黑闼。
“黑闼,你来得正好。” 窦建德道,“宇文化及派人来降,你怎么看?”
刘黑闼抱拳道:“大王,依末将看,应该收留他们!”
“哦?说说你的理由。” 窦建德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刘黑闼嗡声道:“宇文化及虽然名声不好,但他